“既然你們如此着急，那跟着我來吧！”
“我現在就讓你們看看，這紅夷大炮，是怎麽開山劈石的！”
看到兩人如此急迫的模樣，王遠也沒有賣關子，就帶着兩人走出了府邸，來到了屋外。
正好小樂兒今天也不在家，在和隔壁的鄰居玩耍，王遠暫時不用操心這個丫頭片子。
剛剛離開府邸，王遠便朝着在一旁工作的數位下人吆喝。
“老黃！你們先不用忙着打水。”
“趕緊把明叔他們幾個叫過來，一起把我屋後放着的那個樣炮推到後山去，本公子有急用！”
吩咐好幾人後，王遠便繼續朝着遠處走去。
“遵命王公子！”
老黃幾人當即答應，轉身就去準備，十分的利索。
這些天來，他們可是和王遠一起在制作樣炮，跟着出了不少力，自然知道這所謂的大炮是何物。
聽到樣炮就在屋後，李世民内心無比激動，差點難以抑制。
他很想現在就轉身去看看，可看着正朝着遠處走去的王遠，略微掙紮了片刻，便隻好跟了上去。
王公子既然不讓他現在就看樣炮，肯定是有着自己的道理。
看到李世民動了，李靖也跟了上去。
可能因爲先入爲主的偏見，他對于這個火炮，其實并不是特别的期待。
大半個時辰後，兩人便跟着王遠，來到了一處雜草叢生的山谷。
這裏十分的荒蕪，到處都是亂石雜草，不少地方的岩石都是直接裸露在地，和陽光接觸。
遠遠看去，還能看到孤寂的鳥影，凄涼的鳥叫聲婉轉不已，動人心腸。
很顯然，這裏自古就沒有多少人煙。
“王公子，爲何你要帶我們來到這處如此偏涼的山谷？”
李靖遙望四周，十分的迷惑。
甚至身體也在微微緊繃。
這不是因爲他不信任王遠，認爲後者會伏擊他們，隻是那麽多年來在沙場上養成的一個習慣而已。
“對啊！王公子你帶我們來這裏是要幹什麽？”
李世民也跟着詢問，同樣不解。
因爲這裏，真的是太荒涼了。
“沒什麽，我帶你們來這裏，隻是因爲我害怕紅夷大炮的威力太大，會把别人給吓着。”
“此地荒涼，正好可作爲實驗的場所，剛好不會驚擾到别人。”
王遠笑着解釋，接着道：
“兩位在此慢慢等上片刻就好，老黃他們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這還隻是剛好不會驚擾到别人？那火炮的威力真有那麽厲害嗎？”
說着，李靖内心皺眉，直接提出質疑，對王遠這番話很是懷疑。
這裏距離藍田縣已經有六七裏地了。
難不成那火炮的聲波能傳那麽遠嗎？
“老高，要是你不信的話，等會兒完全可以自己親眼看看。”
王遠笑着，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李靖還想說什麽，可卻被李世民給阻止了。
“别說話，等着便是了。”
李世民提醒，李靖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王遠見狀，臉上依舊帶着笑容。
他一早就看出，這位老高對自己很是不信任。
不過他也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不信任就不信任了呗。
自己又不是欠了老高什麽，有什麽必務要向他解釋？
如果不是看在老李的面子上，王遠根本就不想理會這位老高。
這位老高真的太高傲了，雖然在大多數時候他的态度還算是謙卑。
可一涉及到戰争相關的話題，他的言語之中就會散發出一種傲氣。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但王遠就是清楚地知道。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老高應該是當過兵的，而且在軍中的官職還不小。
王遠收回了目光，僅僅隻是數次相處，他便将老高這個人的底細摸得七七八八。
也幸虧李靖不知道王遠的想法，不然肯定會被吓出一身冷汗，對王遠驚爲天人。
媽耶！
他們一共才見了兩面，說的話加起來也不超過二十句。
而就這樣王遠居然還能把自己的底細猜的八九不離十，這是何等恐怖的觀察力啊！
有時候，無知真的是一種福分。
王遠不說話，李世民和李靖自然也不好再問，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
好在，幾人沒有等待太久。
因爲王遠在來的時候就故意放慢的速度，所以雖然他們先行出發，可沒過多久，老黃他們便推着一輛怪異的鐵疙瘩跟了上來。
咕噜！
這個鐵疙瘩極其的怪異，除了車輪還算是圓遛外，整個炮身都是坑坑窪窪，如同被人千錘萬打。
它被慢慢推來，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那是地上樹枝破碎的聲音。
無論是遠望還是近看，都和當初李世民在設計圖上看到的紅夷大炮，完全就不是一個樣子！
李世民和李靖兩人上前，圍着這個鐵疙瘩觀察了好幾圈，才遲疑道：
“王公子，莫非這就是你所說的轟山劈石神兵？”
“怎麽會是這樣子？根本就和設計圖上完全不一樣啊！”
這一刻别說是李靖了，就連李世民都有點難以接受。
這不就是一個超大号的鐵疙瘩嗎？
聽到這話，雖然王遠很有自信，但也忍不住臉紅了起來。
這個樣炮的确不怎麽樣，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着實是有點髒眼睛。
不過也沒有辦法，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制作，雖然腦海内有很多相關的知識，但瑕疵還是不可避免。
“樣子雖然有點醜，但相信我，它的威力絕對會讓你們震驚！”
“本公子一生光明磊落，從不說謊！”
王遠拍得胸口保證。
李世民聞言，額頭冒出了幾道黑線：“王公子，你可不要坑騙我老李。”
“不然的話，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啊！”
李世民的語氣之中，抱着強烈的怨念。
李靖聽聞，心中對王遠卻是更加高看得一分。
如果是尋常人，哪怕是朝中大臣，實物和言語相差如此之大，恐怕李世民早就暴怒了，下令處死。
哪還會像現在這般好聲好氣？僅僅隻是“幽怨”？
“至于那麽誇張嗎？而且失敗其實也很正常……”
王遠小聲嘀咕了兩句，這個樣炮他也是剛剛做出來，都還沒有開過炮。
可他話還沒說完，李世民便急眼了，無奈之下隻能連忙吞下要說的話，改變語氣。
“放心，這一次我有十足的把握！”
“那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沒有之前實驗過？”
李世民皺眉，他總感覺王源剛才态度有點奇怪。
如果真的有十足把握，以你狗大戶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性格，又怎麽會說那樣的話？
“的确沒有實驗，不過也不用太過在意這個。”
王遠隻好坦白，但臉上依舊帶着自信：
“你們放心吧，這玩意兒雖然醜了點，但威力絕對夠！”
說完，他便指揮老黃他們把紅夷大炮固定好目标，正對山谷中央。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雙拳緊握，手心之中全是汗水。
這一刻，他是真的緊張。
畢竟在這那之前，他已經把海口都誇下了。
對高句麗動兵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哪怕王遠這紅夷大炮失敗了，他也沒有任何退路。
算了，這個狗大戶幫了我那麽多。
不就是踏平遼東嗎？
就算沒有大炮，朕也要幫他完成這個願望！
李世民在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陛下，你現在回去宣布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李靖看到李世民直到現在，依舊沒有退縮的意思，頓時靠上前，着急提醒。
他是真的害怕李世民，會一路鑽牛角尖鑽到底。
那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藥師，你什麽都不要說了……”
李世民搖頭，小聲回應。
“這一次，我……”
轟隆！
可還沒等他說完，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便憑空升起！
轟隆隆！
這不是因爲王遠又發射了一炮，而是之前轟鳴聲，還在他們的耳膜上回蕩不絕！
本來死寂的山谷，頓時有着無數飛鳥被驚動，如同烏雲一般，彙集成群飛上天空！
随之而來，還有一陣震耳欲聾的坍塌聲！
嘭！嘭！嘭！
山壁之上，無數碎石如同雨點般掉落。
蔓延出來的痕迹，更是如同蜘蛛網，将整個山壁都劃分的支離破碎！
這一炮之威，堪稱絕世！
同時，這也是火藥在人類曆史上，第一次展現出了屬于自己的鋒利獠牙！
在往後的千餘年歲月之中，它都會成爲戰場上的絕對主宰！
塵土在山谷之中彌漫，直到很久才悠悠散去。
毫無防備的李世民，李靖兩人單手捂着心髒，在一片狼藉下，坐到了地上。
老黃他們也呆呆地看着面前這一片狼藉，喉結一陣滾動，同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種威力，也太過恐怖了吧。
然而和其他人反應不一樣，王遠雖然也在愣神，但很快便回過神來，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爲何要歎氣？”
耳邊依舊殘留轟鳴的李世民回頭詢問，完全無法理解。
“因爲這威力，終究還是小了。”
王遠說着，眼中透露出了濃濃的失望。
“按照我的預想，紅夷大炮的真正威力起碼是現在的兩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