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人，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麽了。”

啓萬裏的話音一落，洪玄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臉上露出遮不住的驚喜，說道：“萬裏大師請講！”

“這不是什麽怪物材料，也不用以來鍛造、入藥。”

啓萬裏首先定了調，說道：“這是一個輝煌年代的産物，我對輝煌年代了解得比較深，這個東西在當時應該也算是比較稀有的，基本沒有在遺留的文獻、圖片上看到過，但是它的一些特征符合當時的設計風格。”

沒毛病，這種服務型機器人在自己的那個年代并沒有泛民用化，雖然稱不上稀有，但對于大部分普通市民來說确實是見得比較少，也很難在幾百年後依然留下資料。

聽到這樣的回答，洪玄武并沒有多麽失望，他點點頭，問道：“萬裏大師有辦法知道它的用途嗎？”

“有。”啓萬裏毫不猶豫地說道：“但在這裏不行。”

沒等洪玄武發問，他便繼續說道：“如果洪大人不介意的話，請這兩位老兄幫我把這東西搬到旅館吧，那裏有我一些用來鑒定的特殊道具，那些東西對我而言很重要，請恕我不能輕易示人。”

白其雨一聽這話就知道啓萬裏又在呼吸般自然地扯謊，偷偷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也對這個大雞蛋似的東西很感興趣，想看看啓萬裏又能玩出什麽花來？

洪玄武隻猶豫了兩三秒，便同意了。他沖啓萬裏點點頭，說道：“這東西我不知有何用處，放着也是放着，既然萬裏大師有辦法鑒定出它究竟是何物，那就交給萬裏大師了。”

說完話，他便不再逗留，轉頭便離去。

白其雨帶着武神殿的兩個人扛着機器人往旅館而去，啓萬裏則是看了看天色，決定再賺幾個小時的錢。

……

當夜，旅館中。

白其雨好奇地圍着機器人轉了一圈又一圈，問道：“萬裏，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都還沒鑒定，怎麽知道？”啓萬裏打了個哈哈，從工具箱裏開始往外取東西。

白其雨冷笑一聲：“你少來了，你要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怎麽可能把它弄回來？我已經知道你的套路了，這事要沒好處、沒把握，你不可能幹的。”

啓萬裏苦笑不已，求饒說道：“知道你厲害了，先讓我幹會兒活吧，你再去藥材店裏轉轉，早點弄到配方上的藥材，我才能幫你拔除印記啊。”

白其雨十分不爽，不再理會啓萬裏，抱着黑王便出了門，還不斷小聲地告訴黑王，它的主人不是個好東西。

看到這種情景，啓萬裏不知道心情爲何突然變得輕快了不少，他走到機器人的背面蹲下，接着眼前的場景變化了。

通過暗元的掃描，他直接透過機器人的外殼看到了内部的線路闆、芯片以及那些硬内置件。

“接下來怎麽搞？”他問道。

“需要先啓動電源，它的蓄電池裏還有中量電源，但不知爲何機體觸發了警急休眠程序，需要管理者權限開啓。”

“教我怎麽弄。”

“下方有一個小按鈕可以打開背闆，但是需要将螺絲拆卸，才可以直接接觸到主控芯片，你需要制作一個螺絲刀。”

“……還行，不是太難。”

鑒定師的工具箱裏就有挫刀和小鐵棒，啓萬裏大概對比了一下機器人背闆上的十字螺絲大小，開始用挫刀在小鐵棒上鑿刻。

對于一個三階的宗師來說，他的手指力量和對肌肉控制的精度完全足以支撐這種工作。

當白其雨抱着黑王回到旅館的時候，啓萬裏剛剛制作好一把螺絲刀，将機器人的背闆拆了下來，并按照暗元的指示開始拆取主控芯片。

“全部買到啦！”白其雨将一袋子藥材抛到桌上，得意洋洋地坐了下來，說道：“告訴我吧，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呀？咦，你怎麽把它拆啦！”

爲了拿到主控芯片，啓萬裏不得不從機器人的内部掏出了大把花花綠綠的線路、拆掉了一大塊機體、拿掉了一大塊電源盒子。

“沒事，一會兒能裝回去。”

啓萬裏笑呵呵地說道，說道：“這東西叫做機器人，在輝煌年代的時候是人類制造出來爲自己服務的，做一些機械重複性的工作、或者高精度工作。”

白其雨想了想，突然學着啓萬裏的樣子眯起眼，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嗯？”

“你的聰明程序、知識儲備，明顯不是一個小小白熊部落能夠培養出來的，而且你的修煉方式也極其特殊，就算過段時間你突然告訴我你能按我們白龍的方法來修煉我都不奇怪。”

“你會搞鑒定就算了，現在連這麽偏門的輝煌年代知識你都能知道，就好像這些知識是突然間出現在你腦子裏的，你究竟是什麽人？”

啓萬裏沒有馬上回答，他手裏捏着主控芯片，暗元操縱着他體内的神力以一種奇異的方式通過手指落在芯片上，竟發出噼噼啪啪的火花。

白其雨很有耐心，她就這樣手托着腮，等待回答。

過了大概十分鍾左右，啓萬裏開始把芯片、電源盒子等等往回塞。

“其實也不是什麽秘密，告訴你也無妨。”啓萬裏笑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輝煌年代的人都是什麽樣的？”

白其雨稍作思索，答道：“聽說輝煌年代的人都很聰明，他們對能源和機械的運用達到了無比高明的程度，哪怕最普通的人也可以上天入海。”

“其實也沒那麽誇張，不過那時候的人從小到大能夠接觸到的信息、知識、人際關系都比這個時代的人要複雜無數倍。”

啓萬裏站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喝着一邊說道：“所以，在這個相對落後、蠻荒的年代，如果出現了一個你們稱之爲輝煌年代的成年人，隻要他在原來的時代是個智力正常的人，那麽很容易就可以把這個時代的知識吃透。”

雖然這種說法在他自己看來漏洞百出，但對于早已經将輝煌年代人類半神化了的現在來說，相信還是有一定說服力的。

說着，他沖白其雨眨了眨眼。

白其雨逐漸明白了什麽，眼睛瞪圓了起來。

“你在逗我。”她的聲音十分僵硬。

啓萬裏将杯中水喝盡，聳聳肩：“我還真沒必要逗你，這事部落裏老田、房老師他們都知道，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回去問問他們，反正也沒有多遠。”

“……”

白其雨保持着僵硬的表情看着啓萬裏把機器人的零件一個個裝回原處。

接着，他走到機器人的正面，輕輕按了一下光屏邊的開機鍵。

一陣電流聲傳來，機器人正面的光屏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行字。

“程序處于初始化設置狀态，請管理員設置……”

“怎麽樣，緩過來了嗎？”啓萬裏拍拍機器人的頂部，轉過頭笑眯眯地看着白其雨。他身上的暗元已經開始入侵機器人讀取數據，沒有他什麽事了。

“輝煌年代到現在已經三百多年了，從來沒有聽說有人可以活這麽久的。”白其雨皺着眉頭說道。

啓萬裏臉上露出些許孤寂，說道：“之前你和我說了關于白龍的故事，今晚我也和你說個故事吧。”

微風城的旅店釀的梅子酒度數很低，不容易醉人卻十分清冽爽口，适合較爲常年生活在氣候較爲溫暖的海邊人們飲用。

兩人一杯一杯喝着酒，黑王早已在角落裏睡着，機器人的光屏微微閃爍着。

啓萬裏現在不容易喝醉，但白其雨卻已經微醺。

“醒來後，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時代了。其實對我來說，這裏更像是一個新的世界，除了這些東西……”啓萬裏指了指那個機器人，笑道：“除了看到這些我們那個年代的東西會讓我意識到這還是原來那個世界。”

白其雨趴在桌上，臉頰泛着酒後的紅暈，說道：“那你比我慘。”

啓萬裏長舒一口氣，往後靠在椅子上，悠悠道：“慘倒是還好，隻是往往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心裏總覺得也許哪一天還能夠回去過原來的生活。”

“你曾經說想要找一些東西，難道你就是想要尋找回去的方法？”

“如果我真的穿越到異世界了，可能會尋找回去的方法吧。但時間不可逆轉，現在我隻想知道我熟悉的那些人在我離開後過着怎樣的人生。”

“除此之外呢？你就沒有目标了嗎？”

“暫時沒有吧，也許不久之後會找到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白其雨又問了些關于啓萬裏之前所做的“刑警”這個職業的一些細節，開始有些明白了這個家夥的一些行爲邏輯了。

就在白其雨喝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時候，暗元的聲音響起了。

“機器人工作日志數據分析提取完畢，宿主是否需要查看分析報告？”

啓萬裏揉揉了微微發澀的眉心，輕聲說道：“把你覺得重要的信息和我分享一下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喝多了産生的錯覺，暗元仿佛是微微歎了一口氣，接着他眼前投射出一塊幻燈片投影般的頁面，上面寫着幾行字。

“……根據以上圖表數據分析可知，9号實驗室負責區域内基因藥物投放存在明顯異常，實驗體表現出大量異常數據，實驗室能源将在未來五年内耗盡，進入無修正進化催化階段……”

“重點資源傾向實驗體：3号實驗體、16号實驗體、57号實驗體、103号實驗體……”

接着，幾張圖片以飛快的速度閃過，上面繪着各種各樣的怪物。

啓萬裏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那個，暗元，把你完整的分析報告給我看看。”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多小時，啓萬裏就這樣靠在椅子上，眼睛似乎焦距在空氣裏某個不存在的物品上，非常認真。而随着時間流逝，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咱們得想個辦法，把這個消息用這個時代的人可以理解的方式，告訴武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