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雨？”

啓萬裏站起身，走近了白龍。

此時白龍睡得正香，并沒有發現啓萬裏已經醒來。

啓萬裏稍稍思考了一下，猜測出了大緻的情況。

這處山谷，他在之前南林半島以及附近陽甯平原的地圖上都沒有見過相關标識，也就是說已經距離微風城很遠了，想來是白其雨擔心現出白龍真身的她會被武神殿或别的人類殺死，于是帶着自己遠遁了。

确實，雖然她在微風城一戰中貢獻了極大的力量，但武神殿畢竟與星辰樓、天空神殿關系很好，洪玄武哪怕是共生死過的戰友，也一定會将白龍現身的消息上報，如果他們繼續留在微風城，接下來還會迎來新一輪的大風險。

更不必說，當時微風城外還有一個不知道怎麽和黑袍怪物搞到了一起的樊見雪，雖然她那時候沒有意識，但隻要她醒來得早，恐怕立即會向洪玄武表明身份，然後殺死白其雨。

想來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她才會拖着疲憊力竭的白龍之軀，帶着自己遠遁千裏，來到此處吧。

想到白其雨前後經曆了大戰、逃遁，還要以綠霧爲自己療傷，啓萬裏完全不忍心叫醒她，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白龍的側臉，但轉念一想這樣的動作如果換成人，似乎有點古怪，又連忙将手收了回來。

就在這時，白龍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巨大的紅色豎瞳讓啓萬裏一下子想起了他剛剛來到這個時代不久的那個夜晚，他躲在建築廢墟後面，被這隻紅色緊瞳吓得寒毛倒豎的樣子。

“咳咳，你醒啦？”啓萬裏略帶尴尬地笑道。

白龍巨大的腦袋緩緩擡起，大眼睛在啓萬裏身上掃了幾眼，突然身形晃動，半個身子遁入土中，在土地裏像遊水一樣遊走了。

“？？？”

啓萬裏一臉懵逼，接着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隻穿着一條短褲，十分不雅的模樣。

“不是……你好歹給我弄件衣服再走啊？”

無奈，他隻能沿着白龍土遁而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個山谷十分奇異，這裏的植物生長程度也遠遠超出了啓萬裏的認知，一株普普通通的白瑩草居然可以長到兩米多高，一棵蘋果樹上的果子竟然能有西瓜那麽大。

更不必說，這裏還有很多很多啓萬裏根本認不出來的植物，而且每種植物的個頭都大到吓人，他在草叢裏奔跑，感覺自己是奔走于亞馬遜原始大森林。

沒有暗元提供的知識庫，他也無從知曉這些植物是什麽、爲什麽會這樣。

白龍遁走的痕迹很明顯，在路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土坑，啓萬裏順着這條路在山谷裏一直走了近二十分鍾，才終于看到了一間小草屋。

這裏應該就是山谷的盡頭，小草屋背靠着三面環繞的山壁，四周被花花綠綠的各種植物覆蓋，小草屋在其中就像是擺在草叢裏的一個玩具擺件。

啓萬裏走近了小草屋，隻見白其雨此時已經變回了人身，她穿着一套普普通通的白色紗衣，手裏還抱着一疊粗麻衣。

見啓萬裏到來，她将手裏的粗麻衣抛了過去，說道：“趕緊把衣服穿上，别耍流氓。”

“什麽跟什麽啊？”啓萬裏哭笑不得：“我怎麽耍流氓了，衣服不是你給我療傷的時候脫的嗎？”

“呸！”白其雨橫了他一眼，說道：“你在那裏大發神威，打得自己全身碎裂的時候衣服就炸了！”

啓萬裏老臉一紅，不再争辯，手忙腳亂地把衣服穿上，發現略有些緊。

“這是……你父親白龍王的衣服？這裏就是你家？”他眼睛一亮，問道。

“這是我二哥以前的衣服，他化成人身後身材和你比較接近。”

白其雨臉色有些黯淡，并不想深入讨論這個問題，隻是示意啓萬裏跟着自己進入小草屋。

小草屋裏沒有床，隻有一個小木桌、一個小竈台和鍋碗瓢盆等廚具，另外有個不大的衣櫃，裏面堆放着衣物。

小木桌上，黑王正趴在那裏舔着毛，看見啓萬裏進屋，它高興地喵了一聲，一下子竄到他肩上，圍成了一個圍脖。

“哈哈哈，黑王！”啓萬裏用腦袋蹭了蹭它。

白其雨笑了笑，突然臉色一白，腳下一個踉跄。

啓萬裏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你怎麽了？”

“你不知道，化身爲人重新修煉的過程中，不能随便變回真身的。”白其雨在攙扶下坐到了小桌旁的椅子上，有力無氣地說道：“不然，輕則陷入長時間的疲勞，重則境界大跌。”

啓萬裏臉色微變：“那你現在怎麽樣？”

“不是太好，原本我已經達到了三階巅峰，在微風城領悟生命眷者的真義後，隐隐能夠突破四階，但那一戰消耗太大，之後又花了不少功夫把你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現在境界大跌，雖然還保持在三階水準，但是實際能力可能隻有二階左右了。”

白其雨說着，又重重咳了幾聲。

啓萬裏見她腳步虛浮、臉色病态地蒼白、咳聲低弱，顯然身體十分虛弱。他皺了皺眉頭，坐到白其雨身邊，将一隻手掌抵在了她背上。

“你幹嘛？”白其雨不解地問道。

“稍等。”

啓萬裏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内的武神秘法。

剛剛他稍稍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身上還有若隐若現的無數傷疤以外，基本上已經完全恢複，境界也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因此，他想試試能不能用“内力”來爲白其雨療傷。

随着他體内骨骼将神力源源不斷地轉化，一股暖流從他掌心離體而去，輕柔地送進了白其雨體内。

“這是戰争神力？居然還能療傷？”

感受着這股暖流緩慢卻有效地滋潤着身體内的器官，白其雨驚訝不已：“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戰争神力還有這樣的用法？”

“所以我當初說過，總覺得超凡還可以更強。”

啓萬裏笑着說道：“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這個時代有神力這種超乎尋常、突破了自然規律的東西，但人們對它的運用卻十分粗淺，就連五階尊者打架的時候也就是拿刀砍人、拿石頭砸人，最華麗的招數也不過是拿神力化身來怼人，太難看了。”

“包括目前我見過的生命眷者和天空行者，也比我想像得要弱。修煉體系總共就九個階段，照理來說，五階已經是中高等級了，雖然說每一階等級的提升都會帶來實力成指數倍的增長，但我還是認爲，人們對他們所掌握的神力一無所知，運用起來過于粗淺。”

“憑借我們那個時代無數玄幻小……不是，無數智者的研究，像神力這種能量，應該是可以玩出各種各樣的花樣的。”

白其雨原本還對啓萬裏曾經吹捧自己“能探究無數秘密”半信半疑，但見識過他在鑒定技能上的超常表現、在微風城外大發神威，以及此時居然可以用戰争神力療傷這些神奇經曆後，她不得不相信。

啓萬裏又吹了會兒牛，感覺到神力輸出開始有些吃力了，于是收回手掌，輕輕吐納。

白其雨活動了一下身體，驚喜地說道：“恢複了好多！雖然比不上直接用生命神力療傷的效果好，但我的虛弱感竟然也全部消失了，傳說竟然是真的，輝煌時代的人對于能量的運用果然出神入化！”

啓萬裏笑了笑，說道：“講到這個，我有了一個主意。”

“嗯？”

“你不是想要建立一個自己的勢力嗎？之前我還在猶豫，要從什麽角度切入去做這個事，現在有主意了。”

“怎麽說？”

啓萬裏揚起直尺般的眉毛，說道：“給我點時間，我這幾天實驗一下不同神力的運作方法。我會戰争神力和星辰神力，你有生命神力和大地神力，隻要我能夠拿出十來種現在這個時代的人沒有見過的玩法，我們就可以拿這個東西作爲籌碼，建立勢力了。”

白其雨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問道：“用這種方法來收弟子？”

“不，那樣太低級了。”啓萬裏搖着手指，否定了白其雨的想法。

“我們現在雖然有了點錢，但現在就開始廣收弟子，并不合适。培養弟子要花大量的時間、精力，還要爲他們提供修煉資源、爲他們提供曆練機會……這種做法性價比太低了。我們既然擁有别人沒有的核心技術，現在最合适的，就是拿這個東西來賣錢。”

“而且，不是賣給個人，是賣給各大勢力！關于神力的改進用法，我們不要一開始就放出最完美的版本，而是要一點點地放，讓他們成爲我們的長期合作對象。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賺到很多很錢，還無形中多了許多條大腿，這樣咱們的勢力也可以更快、更穩地立足。”

“當然，不排除一些心狠手辣的家夥可能會想要通過各種手段直接從我們這裏弄到最新最好的神力改進用法，這也沒什麽關系，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展現出足以震懾對方的實力……嗯，這個遲點再想吧。”

“總之，隻要起步起好了，後面我們不一定還要一直售賣這種神力的改進用法，我還有鑒定技能，同樣也可以爲各方勢力帶來足夠的利益。隻要打開了局面，後續的操作方法很多很多。”

啓萬裏越說越起勁，白其雨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聊到後來，兩人仿佛都看見了漫天飛灑的金币，黑王也瞪着圓圓的眼睛，仿佛瞧見了漫天飛舞的小魚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