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一天不見,似乎變得更強了。”
啓萬裏倚在比賽場地後台房間的門邊,觀看着比賽。
今天舉行的正是無規則擂台的複賽,而場上剛剛結束的,便是許閑的比賽。
他今天的對手是一名境界與他相當的生命眷者——四階生命咒師。生命咒師擁有能夠快速促進植物生長的能力,因此這位生命咒師帶了許多植物的種子,一開戰時便利用對土地的操縱能力将種子遍灑整片場地,接着制造了無數阻礙。
除了慣用的可以纏人的藤蔓、傷人的鐵皮荊棘之外,這位生命咒師還準備了大量的毒花、毒草。每當許閑經過的時候,這些毒花毒草便會噴出毒霧、彈射毒刺,如果許閑不去處理,這些毒素會飛快地進入他的血液中,給他造成巨大的傷害。
然而,許閑是真的不理會。
他今天沒有使用上次那對帶着無形絲線的鋼釺子,而是帶來了一柄大到驚人的長柄大斧頭。
什麽藤蔓、什麽荊棘、什麽毒花毒草,他根本看也不看一眼,全部一斧子劈開!就連生命咒師制造的土牆、土刺,也統統一斧子劈開!
他任由那些毒刺紮進身體裏,大口呼吸着毒霧,身上冒出無數膿包、嘴唇發紫、不少地方皮膚潰爛,但他根本不在乎,隻是步步緊追着生命咒師,大斧子撕裂一切。
當許閑把斧頭架到了對手脖子上的時候,對方甚至還有一半的種子還未催生。
“勝利!”許閑高舉雙手,像上一場勝利時一般高呼。隻是他的樣子看上去着實有些凄慘,鼻子裏流出了黑血,一些潰爛的皮膚和衣服粘在了一起,似乎如果不及時救治,馬上就會毒發身亡一般。
但他卻毫不在乎,扛着斧子大搖大擺地往後台走回,路過啓萬裏身邊的時候,還笑呵呵地問道:“白大哥,我今天打得怎麽樣?”
“打得很好。”啓萬裏如實地答道。
他說的這是真心話。面對生命咒師這些陰險狠毒的技能,很多人也許會選擇繞遠、閃避,或是中毒後及時解毒,再尋覓機會發起進攻。但是,生命咒師擁有自我治療的能力與土遁能力,續航能力極其可怕,這些毒花毒草成熟後不僅會噴毒,還能再次往空氣中噴灑種子,無窮無盡,一旦沒能速戰速決,那麽便是戰局注定。
許閑看似悶頭狂沖、不管毒素會否因他的劇烈運動入侵身體深處,但實際上武師的身體都是無比強大的,四階武師更是已經将神力練到了腑髒,本身就具備一定的抗毒能力。他一力降十會,在毒素堆積得越來越多前取得勝利,是最有效率的打法。
這個隻有十六歲的小夥子,戰鬥經驗、臨場判斷,都是一流的。
又是幾場戰鬥後,輪到了啓萬裏的複賽局。
“假拳王!滾蛋吧!”
“你今天一定會被打死的!”
“呸,打假比賽的,把老子的錢吐出來!”
當他上場的時候,觀衆席上頓時響起一陣陣噓聲。然而啓萬裏根本不去理會,等他打赢兩場、三場甚至更多場的時候,這些人就會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很快,這些噓聲就變成了歡呼與掌聲,其對象當然不會是啓萬裏,而是他的對手。
“這一場的第二位選手,是我們的老朋友,廖玉華選手!四階巅峰的星辰法師!”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天空:“她在我們超凡無規則擂台賽上已經連續十年都拿到前三的好成績!今天的她也是如此迷人,你們願意将掌聲送給她嗎?”
掌聲越來越大,啓萬裏回過頭,隻見後台那裏走來一個穿着緊身皮衣、裸露出大片大片肌膚、身材極其火爆的女人,她看上去年紀已經不輕了,但是保養得很好,不論是眼神、表情、動作,都是極盡妩媚。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連續十年都能拿到前三,隻能說明一件事——這個女人的戰鬥經驗豐富得可怕,而且是對人的戰鬥經驗。更重要的是……
他打量了幾眼廖玉華身上極暴露的衣物,随着她邁着貓步走來,白皙的大腿、削瘦的肩膀、雪白的胸口,無不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想要在戰鬥中吸引我的注意力麽?”啓萬裏眯起了眼。
在他很小的時候,在一本雜志上看過一篇文章。文章描寫了一個特殊的田徑長跑女運動員,這個女運動員每次比賽的時候都會把自己的指甲留得很長、并在上面塗滿五顔六色的指甲油,爲的就是在比賽時能夠吸引對手的目光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
對于田徑比賽來說,零點一秒就能決定勝負。而在生死相搏的戰場上,零點一秒可以決定生死!
這個廖玉華,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家夥啊……
啓萬裏定了定神,不去理會對方騷首弄姿、媚眼如絲的撥弄,開始凝聚神力。
“當!”
随着開戰的鑼聲響起,啓萬裏立即将全身力量積壓到了腿部,要暴起接近對手——對付天空行者,一定要用最短的時間近身!
然而,廖玉華的速度更快,鑼聲的震鳴還未消退時,她便已經以閃電般的速度擡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雙手,憑空一扯!
“哼!”啓萬裏一聲悶哼,前沖的動作停滞了。
伴随着廖玉華雙手拉扯的動作,他的體内仿佛莫名多出了幾十條絲線,從不同的方向瘋狂地拉扯起五髒六腑!而且,幾十個方向各不相同,互相沖突、對撞,簡直令人痛苦至極,更可怕的是,他能感受得到,不到三秒之後,他的内髒将會被扯成幾十個碎塊!
這出手好快、好猛!
即使是啓萬裏遭遇過的五階贊星者林昱,當初撕裂屍體時也不過是将其撕成了七八塊。雖然說臨時反應與準備充分有明顯差别,但廖玉華的操作顯然還要更精細許多,這不是由境界帶來的力量差距,而是對這種星辰神力操縱長期訓練、專研出來的熟練度。
隻可惜,她并不知道,啓萬裏不僅僅單純是三階巅峰的宗師,還是個三階巅峰的月法師。
他無需等待三秒,不到一秒,他便以星辰神力平靜了自己體内的變化。
“你四階巅峰再強再精細,卻也是隔着十幾米的距離,然而我這是自己的身體,隻需要穩住内髒即可,你怎麽能成功?”
啓萬裏暗笑一聲,雙腿力量暴起,向前沖去。
廖玉華臉色一變,未曾想過自己精心準備的起手殺招,竟然無聲無息地被破解了!
她的思索隻有零點一秒,之後立即離地飛起,同時雙手往前一推,一股巨大的斥力出現在她與啓萬裏中間,就連地面上的沙石也被這股斥力推開,瞬間制造出了一個在兩人之間互相排斥的力場。
然而下一秒,廖玉華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起來。
隻見啓萬裏雙手拂動,在空中劃出兩個半圓,接着便這麽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力場,毫無停滞地繼續前沖而來!
“這人有古怪!”廖玉華作出了判斷,她立即将啓萬裏當作了至少是同等實力境界的高手,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在低空與啓萬裏纏鬥的想法,驅動神力如離弦之箭一般飛竄至三十米的高空中。
緊接着,她雙手飛快地在腰帶間一抹,手上刹那間多出了六支飛刀。
“飛刀?我靠,這我的秘籍還怎麽賣?”看到飛刀的瞬間,啓萬裏就判斷出了廖玉華要做什麽,畢竟不久之前他才在白龍谷裏反複實驗過如何用星辰神力操縱暗器傷敵。
果然,即使在這個超凡們主流思路都是簡單粗暴的時代,也總會有人研究出别樣的花招。
下一秒,啓萬裏拔地而起,雙腿在地面上蹬出一個大坑,高高躍起。
當然,身爲三階巅峰武師的他是無法一躍達到三十米的高度的,因此在躍至十幾米左右的距離時,他聚力推掌,一道戰争神力、或稱爲是内力凝聚而成的透明手掌破空而去,直沖廖玉華而去。
廖玉華卻似是對這種攻擊再熟悉不過,輕而易舉地閃身避過,同時雙手輕揚,六支飛刀頓時劃出六道弧線,從不同的方向鎖定了啓萬裏。
武師跳得再高,也無法對抗地心引力的作用,總要落下。再厲害的武師,也無非是在空中能夠作出一些扭身、空翻的動作,但從他起跳的那一刻,其躍起的最高高度、最高點、落下的位置都是已經注定好了的。
所以,廖玉華早在出手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好了啓萬裏在空中的路線,并操縱着飛刀精準無比地封鎖了這條路線,接下來不論啓萬裏如何在空中折扭自己的身體,也總要被至少一支飛刀刺中。
事實也如此,當啓萬裏短暫地滞空後,身體開始下墜,而六把飛刀已經距離他不到一米,隻消須臾便會刺進他的身體,不論他如何躲閃,都不可能完全地躲過。
然而,啓萬裏作出了一個令所有人不解的動作。
他擡起右腿,在空氣中踏了一腳。
“他想做什麽?踩空氣嗎?”觀衆席上有人發出了嗤笑。
接着,他們就看到,啓萬裏的身形居然真的在空中拔高了三寸!
還沒等這些人發出驚呼,啓萬裏的腳又連續在空中踏了三腳,每一腳,他的腳下都仿佛多出一個看不見的地磚托着他,讓他改變了下墜的趨勢,逆勢而上;不僅如此,他還在空中輕微地變了向,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飛刀!
“卧、卧槽?”
頓時,整個比賽場上一片卧槽聲和倒吸冷氣聲。
直面啓萬裏的廖玉華兩隻手都僵硬了,就連飛刀失去了操控、飄飄搖搖地落到地面都沒有發現。
在場地邊緣一邊接受着治療、一邊觀戰的許閑一下子捏碎了手中的眼鏡,眼中爆發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位置極好的雅座上,李小心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脖子伸得老長、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更顧不上在一旁被噴了一身茶水、滿臉幽怨的苗富。
“輕功,梯雲縱!”
啓萬裏在面具下露出了笑容,就讓你們這些三百年後的家夥,見識見識輝煌年代文藝創作者們的智慧結晶與這個時代的神力相結合,是怎樣的神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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