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長風家的倉庫中,啓萬裏在最後一個箱子上标注好材料的名稱和用途,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貨架上。
将倉庫裏所有的未知材料鑒定出來,實際上都花不了他一夜的功夫。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迅捷地把工作給完成,那才真的值得懷疑。
啓萬裏故意弄來了一本《怪物圖鑒》,将它翻得破破爛爛,在标注材料的時候也遺留了幾個形成因素特别複雜的材料故意不做任何标注,或是在一些材料的标注上故意漏寫了一些用途和注意事項。
如此一來,他扮演的老黑,差不多就是一個水平比大部分同行要高上不少,但同樣也存在一定知識盲區的鑒定師了。
當然,做完這些工作後,啓萬裏可不會馬上就交差,他開始把目光投向了倉庫裏其他那些材料。
“既然進來了,總得摸摸宮長風的底細。”
他開始一件件檢視起宮長風庫存的材料。
啓萬裏這麽做當然有原因,他現在的目的是尋找那隻疑似妖物,目前宮長風應該是對那隻疑似妖物了解最多的一個人,他認爲,在之前水師與疑似妖物交手的過程中,宮長風應該也出手了。
畢竟伍魁說過,之前在調查妖獸的過程中,宮長風是主導,那麽摸尋它活動的軌迹、圍搏它的過程中,宮長風也不太可能缺席。
“那妖獸雖然屠殺了海猴子、鬼眼魚,但漁民也目擊到它受了傷,說明它的實力絕對沒有達到像其雨龍身那樣的七階,可能連六階都懸,但宮長風可是實打實的六階大洋詩人,在海裏,他沒理由會讓妖獸逃走,甚至還打傷了那麽多士兵。”
“即使第一次真的是他粗心大意,之後幾天妖獸來報複搞事的時候,宮長風也拿它沒辦法?這話說出來誰信呐。”
“那麽按這樣推測,會出現兩種結論。第一,宮長風和這妖獸是一夥的,他們爲了某種不爲人知的目的合起來演了出戲;第二,宮長風自己有某種不爲人知的目的,他故意放過妖獸,是另有所圖。”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至少都能說明宮長風此人并非真心實意調查妖獸事件,他一定有所隐瞞。如此一來,就得看看在他私密的倉庫中,有沒有藏着什麽秘密了……嗯,恐怕伍魁也是産生了這樣的猜疑,才會另外請我來調查吧。”
當然,啓萬裏對于能否在倉庫中找到線索是一點把握也沒有,但這并沒有什麽,以前做刑警查案的時候,爲了找線索白跑一堆地方都是正常的。
他飛快地檢視起倉庫裏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大多就是怪物材料,雖然有許多價值不菲的材料,但卻沒有能起到實質性幫助的線索,倒是讓啓萬裏又一次感慨了下宮長風的家底豐厚。
“看來這裏沒有什麽線索了,睡一覺,明天交個差,看看宮長風對我還有什麽安排吧。”
啓萬裏伸了個懶腰,同時,一個小小的白色毛團從他衣領中鑽了出來,悄無聲息地落到地面、鑽進了倉庫的角落。
黑王雖然無法化形了,但是它分身的能力還在。
“加油,黑王的小分身。”
啓萬裏笑着說了一聲,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第二天,他又在倉庫裏泡了一個上午,倒也沒做什麽事,隻是通過黑王的分身了解了一下逍遙書院那裏發生的一些事情。
經過了那一場踢館戰,逍遙書院的名聲算是真正在餘海立住了腳,開始有不少人上門詢問。
三百元寶的拜師費确實吓退了不少人,但是當羅海傑承諾不久之後便會開設書店、販賣秘籍的時候,那些對強大武技感興趣的超凡們又重新燃起了熱情。
當然,這個書店不會那麽快開業,啓萬裏認爲現在的火候還不夠,餘海未來會是他們的大本營,第一筆生意,一定要做得轟動。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中午左右,宮長風親自來到了倉庫。
“烏師傅,工作進度如何了?”這位老人雲淡風輕地問道。
啓萬裏推了推眼鏡,一邊頭也不擡、拿着個他故意不寫出名稱用途的材料拼命“研究”着,一邊說道:“大部分都已經鑒定完畢,但還有幾個成因非常複雜,我還得研究研究。”
宮長風往倉庫裏掃了一眼,隻見地上擺着幾本被翻得破爛的資料書籍,貨架上的許多箱子都被貼上了各種新寫的标注,貨物清單上也多了密密麻麻的幾頁。
“烏師傅的工作效率真的很高。”宮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先不忙了,吃個午飯、休息一下,下午老夫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給你。”
啓萬裏假裝茫然地擡起頭看了宮長風一眼,舉起了手中那個材料,問道:“那這些?”
“這個不急。”
宮長風對他認真的工作态度十分贊許,笑了笑,說道:“下午的事情比較急。”
啓萬裏點點頭,說道:“行,聽宮大師安排。”
比較急、比較重要的工作?他在心中暗自盤算了一圈,猜測或許可能和海中妖獸有關。
他現在的身份是伍魁推薦而來的鑒定師,宮長風雖然自己有隐瞞,但怎麽也得做出些樣子來給西川省水師看看,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通過自己這個身份來傳遞了。
所以,大概率下午的時候,宮長風會帶他去一個能夠了解到一些和妖獸有關信息的地方。
果然,中午小睡一覺後,宮長風派來了一個人,帶着啓萬裏出了宮家大宅。
“怎麽稱呼?”啓萬裏跟着這人身後,随口問道。
那人看了他一眼,恭敬地答道:“我叫秦智,烏師傅。”
“哦?”啓萬裏推了推眼鏡,說道:“秦智?我記得幾天前你是不是在逍遙書院……”
秦智的臉色一黑,啓萬裏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黑我心直口快。”
被點到了痛處的秦智無奈地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問道:“烏師傅,您這麽有本事,之前在餘海怎麽沒聽說過您?”
啓萬裏對這種問題早有準備,笑道:“我啊,我的本職工作不是鑒定師,我原本是城外小鎮子上的裁縫,自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後來有人告訴我說來大城市裏做鑒定師能賺錢,我就來試試運氣。”
“原來是這樣。”
秦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與啓萬裏多聊了幾句,無非也就是閑話家常,二人一路聊着,來到了城西靠近海邊的地方。
啓萬裏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對秦智問道:“秦老弟啊,咱們這到底是要去哪?”
秦智指着不遠處沙灘邊上的一處大礁石說道:“宮大師就在前邊,一會兒聽大師安排即可。”
他們走上沙灘,來到一塊大礁石旁,啓萬裏這才注意到,宮長風他在礁石的另一側,正坐在海水中,隻有胸口以上的位置露在水面上,身上隐隐散發着神力波動。
已經掌握了三種修煉途徑的啓萬裏對神力的感應極其敏感,他能感知到,在前方一望無際的大海中,有着什麽東西在通過絲絲縷縷的神力,反饋給宮長風。
“深淵使者……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深淵使者的超凡能力。”
啓萬裏正想着,秦智已經開了口:“宮大師,烏師傅來了。”
坐在海水中的宮長風睜開了眼睛。
同一時間,啓萬裏感受到那種來自大海裏的反饋消失了。
“烏師傅,你來了。”
宮長風站起了身,啓萬裏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一套貼身的深藍色衣物,有點像是那種全身覆蓋的泳衣,隻是上面還能看見若隐若現的鱗片痕迹。
通過暗元的掃描和分析,他很快知道了宮長風身上這件“泳衣”,眼睛一亮,說道:“宮大師,您身上這可是由五階海洋怪物‘藍銅怪蛇’的遺蛻制成的?”
宮長風呵呵一笑道:“烏師傅好眼力,這藍銅怪蛇的皮還是當初老夫四階的時候,躲在暗處等它蛻了皮,才悄悄拾得的,後來請鑄造名匠制成了寶衣,不僅刀槍不入,還可以辟毒。”
見到識貨之人,宮長風不免多說了兩句。
啓萬裏厚着臉皮稱贊了幾句,問道:“宮大師,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海裏。”
宮長風指着前方的大海,說道:“老夫受伍将軍委托調查海裏奇異生物一事,烏師傅你應該也知道吧?”
“知道。”
“是了。最近那生物躲了起來、沒有了蹤迹,老夫費了些功夫,終于探明了它之前藏身的巢穴,今天帶上烏師傅你,就是想去看看能否通過它殘留的一些痕迹,判斷出這究竟是什麽生物。”
“原來如此。”啓萬裏笑道:“我還沒有去過……海底呢。”
宮長風呵呵一笑:“不必擔心,有老夫在,你連衣服都不會濕。”
說到這兒,啓萬裏突然想起一事,那是他當初剛剛從溶洞中醒來時,田遠行說過的一句話——舊日的海門市,已經沉入海底了。
“看來,我遲早得把深淵使者的秘法也弄到手,找個機會,去看看曾經的海門市。唉,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暗元會不會又讓我把秘符刺在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思緒萬千的時候,宮長風已經伸出兩隻手,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手抓着秦智的肩膀,一頭紮入了海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