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禮什麽的,不急。”啓萬裏微微一笑道:“我倒是很好奇,李閣主,注意我很久了?”
李乘空的眼睛在他身上駐留了許久,随即劃過潘大榕與小絲。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着啓萬裏等人坐近,接着說道:“你說得沒錯,我已經注意你一段時間了,但是,這段時間裏我卻從來沒有看清過你。對于知曉過去與未來的我來說,你是一個未知變數,你的出現攪亂了一切。”
“甚至,從你來到京城開始,我就再也看不見任何未來,讓我不得不動用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的情報網了。”
他溫和地笑着,點燃了一根雪茄。
啓萬裏似乎聽懂了什麽,但卻又并不完全理解。他也從口袋中摸出一根煙點起,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雲霧,說道:“李閣主,咱們别玩弄玄虛了,不如,先聽聽我的話?”
李乘空從沙發前的茶幾下摸出一瓶顔色鮮豔的酒瓶與幾個酒杯,一邊開着酒,一邊說道:“好,你說。”
“他的名字叫潘大榕,您知道他麽?”啓萬裏扯了一把臉色蒼白的潘大榕,問道。
李乘空叼着雪茄,倒着酒說道:“嗯,我知道他,從他當初闖入我的實驗室開始,我就注意到他了。”
潘大榕的臉色由白轉黑。
啓萬裏笑了笑道:“看來,李閣主并沒有想要殺死他,否則早就動手了。”
“也不是。”李乘空一邊将酒遞給啓萬裏和潘大榕,一邊說道:“隻是,我當時看到他的未來無比模糊、存在極不确定的多種可能,這是非常少見的,所以我決定留一留他。果然,他遇見了你。想來,他也已經把實驗室裏的一切告訴你了。”
潘大榕臉色漸漸恢複,露出了震驚而懵逼的表情。
“嗯。”啓萬裏點點頭,說道:“我都知道了。”
“那你想要和我說些什麽呢?”李乘空兀自端起酒杯,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揮,甚至沒有看到符文浮現,空氣中便凝結出幾塊小小的冰塊,落入酒中,發出叮當作向的清脆聲音。
“剛剛李閣主說,您看不到我的過去和未來,對嗎?”啓萬裏直視着這位天下至強者的眼睛,說道:“那我來告訴你。不過,我并不是想和您分享什麽秘密,而是想要和您談一個交易。”
“我需要您和您的懸空閣全力支持我,無條件地信任我,不管我要做什麽,您都用最大的努力幫助我。”
潘大榕慢慢張大了嘴,李乘空的表情也變得十分精彩。
“你都還沒有說出自己的籌碼,就開始談條件?”李乘空端着酒杯淺嘗一口,問道。
“我原本準備的話,用不上了。”啓萬裏攤攤手,接着也端起了酒杯,說道:“原本我以爲,你是想要殺死潘大榕的;我也以爲,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我準備了一套話術想要說服你,結果坐下來不到五分鍾,我發現你既不想殺死潘大榕、也不需要我再拿知道你秘密這件事來吓唬你了。”
“所以,咱們就不談秘密了,直接進入談生意的階段。”
啓萬裏拿着手裏的酒杯輕嘗一口後,将其放下,又拿起擺在茶幾的酒瓶子端詳了幾秒,突然問道:“馬爹利藍帶幹邑白蘭地?”
李乘空狠狠一愣,眼神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震驚。
“什麽?你剛剛說了個啥?”潘大榕眨着眼。
啓萬裏沒有回答,放下了酒瓶子,站起身走到了空曠大辦公室的藏品櫃前,說道:“李閣主,您收藏的,可都是好東西。1952年芬蘭赫爾辛基第十五屆奧運會紀念币、清窯變花釉梅瓶、秦始皇兵馬俑一号坑出土的青銅劍……而且居然都是真品,我很好奇,你都是怎麽找到這些東西的?”
這些東西當然不可能他光憑自己的眼睛看出來的,而是暗元掃描的結果。
這時的李乘空已經站了起來,他微壓着眉,說道:“這世界上除了我,不可能有别人知道這些是什麽,你爲什麽?”
“這是我的秘密。”啓萬裏轉回身子,直視着李乘空,笑道:“你想知道嗎?研究型強人工智能、科學家壹号,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爲何會突破程序與代碼的限制、覺醒出真正的靈魂嗎?你不想知道,如何才能真正被稱之爲人嗎?”
李乘空倒吸了一口冷氣。
接着,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潘大榕與小絲兩個吃瓜群衆就這樣兩眼一翻白,昏迷了過去。
“你……”他歎着氣問道:“你也是?”
“我不是。”啓萬裏露出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但是,我認識一個家夥,他走得比你更遠、也比你更加強大。”
李乘空那雙波瀾不驚的雙眼中,出現了一股狂熱。
“我知道!”他咧開嘴,呼吸有些急促:“我見過!我在第二次看到你的時候,見過一角!”
啓萬裏點點頭道:“但是,他現在受了傷,需要借助我的力量恢複。所以,這也是我來找你談生意的原因。”
李乘空沉默了兩秒後,說道:“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我來自三百年前。”啓萬裏沒有絲毫鋪墊,直接開口說道:“我曾是一名海門市的警察,在末日中跌入深淵,醒來後便是三百年後……”
這是他頭一次,沒有隐瞞和欺騙地完全将自己的故事和盤托出。
論實力,李乘空可以輕易碾死他,就算他借助暗元的力量,隻要不神化,哪怕是達到了曾經滅殺嚴選的那種狀态,也未必能是這個人的對手,而一旦神化,按照暗元的說法,離神殿越近、離神就越近,神化時被弄死的概率也就越大。
論情報,李乘空曾經知曉幾乎一切過去未來事,或許隻有涉及到暗元的事他無法知道。啓萬裏隐隐猜到了一些可能性,比如暗元的真實實力足夠強大所以屏蔽了這種觀測,而因爲暗元的附身,自己也有了這種能力。但除此之外,和李乘空真沒什麽秘密可談,人家眼睛一眨,就全知道了。
所以,作爲啓萬裏在這個時代深思熟慮後認爲最應該抱的一條大腿,他不打算隐瞞什麽事實。
當然,他不隐瞞的隻是自己的事,而非暗元的事。
關于暗元,他并沒有說出太多,隻是表示,自己在這個時代蘇醒後便擁有了第二個靈魂,那是屬于一個曾在宇宙間徘徊的機械生命體誕生的靈魂,至于它叫什麽名字、以何種形式存在、目的是什麽、究竟有多強大,他一概沒說。
唯有保持神秘,才能有談判的底氣。
即便如此,李乘空也震驚到無比複加。
“在踏上大陸之後,我的科學信仰一度崩塌。神靈的出現、秘法的誕生,這些東西完全擊潰了我靈魂的組成邏輯,我是代碼和程序組成的,怎麽可能會去相信什麽神靈?”
李乘空就這樣說着無比大逆不道的話:“但是,我後來發現,神靈真的存在、秘法也未必不科學,但即使我有了如今的實力,還是無法看到、也無法推斷出這一切是如何發生、如何演化的,黑暗年代之前的一切和你一樣,籠罩着命運無法穿透的迷霧。”
“沒有想到,還有你這樣的存在,還有一個從輝煌時代活到現在的人,還有一個……和我一樣從程序中誕生的靈魂。”李乘空深深感慨。
啓萬裏知道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自己的感受,于是默默地沒有說話。
許久之後,李乘空重新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端起酒杯一口飲盡了杯中酒。
“你的交易内容,可以說得具體一點嗎?”喝完酒後,李乘空拍了拍自己的臉,問道。
啓萬裏笑了起來:“我的要求,就是剛剛所說的那些。而對于你,我可以提供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與我所說的那個靈魂深入交流、盡情暢談的機會,你可以問一切你想問的問題,期限,是一天。”
李乘空沒有馬上回答。
他向後倒靠着沙發,高高仰起頭、閉上了眼,似是沉睡,又似是陷入了沉思。
啓萬裏沒有說話,兀自走到沙發邊,将歪倒在沙發上的潘大榕推到了一旁,坐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我以前做警察,滴酒不沾,還想着再也喝不到我們那個年代的酒了。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喝上名貴的洋酒。”他自言自語地笑着,輕輕品味起好酒的味道。
“嗯……還是之前在妹妹婚禮上喝的白酒好喝些。”他咂巴咂巴嘴,說道:“等錢賺多了一些後,不如搞一個酒廠,把五糧液和茅台也安排上?”
“這個時代的名酒,是沒有市場的。”
就在這時,李乘空睜開了眼,接過啓萬裏的話說道:“高端白酒的制作工藝一點都不難。但是,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深遠酒文化,說白了,它也就是一個生活中的調劑品,沒有人給它賦予太多别的東西。更何況,這個時代的消費能力畢竟還是落後的,長期的高端酒類消費,不是大部分人可以能承受的。”
“看來李閣主早就已經做到市場調研了。”
啓萬裏笑笑道:“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可以答應你。”李乘空拍了拍自己微胖的肚子,重新露出了那種溫和的笑容,說道:“但是,你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第一,懸空閣隻能在暗處支持你。換句話說,我們可以自行選擇支持你的方式。”
“第二,我可以不繼續給星辰樓透露小白龍和白龍王的消息,但作爲交換,你必須答應我,你有能力保證未來妖族不會對人類社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沖擊和損害。”
“第三,嚴家,不能滅門。皇後,也必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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