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萬裏老大，你居然真的晉升符靈了？！”
閉關第五天，沒有等潘大榕呼叫，啓萬裏便自己推開門走了出來。
其他人或許感受不到，但同爲符靈境界的潘大榕卻能明明白白地感應到啓萬裏身上殘留的符咒痕迹，那正是他用了一天一夜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符咒。
“速成而已，這方面和你相比還是差很多。”啓萬裏實話實說道：“論熟練度，你比我強上太多了。”
“你已經是我遇見的人中強大變态到極點的人了。”潘大榕搖着頭說道：“難怪之前在臨雪時，你在我面前毫無抵抗力，幾個月後卻能吊打我，我算是明白了。話說，你到底修煉了多長時間？”
“我修煉了多長時間？”
啓萬裏呵呵一笑道：“我還是不說了，我怕說出來你真的會三觀崩壞的。”
見潘大榕擠眉弄眼一副不信的模樣，他無奈搖搖頭：“行了，不和你貧了，皇家圍獵賽今天就要開始，那位小國舅爺，有沒有送什麽東西來？”
“三天前就派人送來了。”
潘大榕撇撇嘴，取出一個鐵制的薄薄令牌，抛在了桌上，說道：“獵場在城外東北方向二十裏，午時之前拿着令牌去就行了。”
“行。”啓萬裏拾起令牌，對潘大榕說道：“你趁着我去比賽，自己在城裏轉轉，把地形什麽的都摸熟了、多留些後手，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沒能說服皇後、她選擇硬來，憑嚴家目前的勢力，我們恐怕走不出京城。”
這就是他晉入符靈境界時，注重提升智慧的成果。
如果換成以前，在做好了自己的計劃之後，他會以一種相當自信的狀态去應對接下來的事情，而不會謹慎地留下後手。
城外東北方向二十裏，并不是很遠，啓萬裏戴上面具出了旅館，順手便買了一匹馬，絕塵而去。
……
皇家獵場離京城不遠，在一片雷氏皇族圍起的山林之中，或者說，就是這一片山林。
現在的朔朝，除了北境之骨以外、西川省接壤的大海以外，已經基本上見不到怪物，許多深居内陸的平民百姓活了二三十年也沒見過怪物長什麽樣，但雷氏王朝畢竟是真刀真槍打得的天下，皇族子弟中，尚武之風依然流行。
曾經有一段時間，樊見雪在錦衣衛中任職時，她就是無數京城皇公王孫的夢中情人，強大而美麗。
這些一輩子都不可能真正提着刀跳過北境之骨高牆外和怪物生死相搏的貴族皇家子弟們，平日裏便是來到這皇家獵場之中，殺幾隻弱小的怪物過過瘾。
當然，皇家獵場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開的，一般隻有春、夏兩季，這種怪物相對較弱的季節中，才會對着身份高貴的“獵手”們開放。
畢竟要是秋冬季節中，這些軍士們付出生命代價從高牆抓來的怪物們萬一變異了，傷害了獵手們，豈不是大大的不好？
“所以，這座山林有多大？”一個參賽的選手問道。
帶路人笑道：“方圓一百五十裏左右。”
“很大，足以塞進相當多的怪物了。”在一旁聽着的啓萬裏眼睛一閃。
一個多時辰以前，他驅馬來到獵場外，便被皇家禦林軍攔了下來。出示令牌後，他被帶到了獵場外圍的休息區，在這裏，他碰見了許多同樣來參賽的選手，其中還有兩人和他一樣，也是嚴家門客的人。
其中一人名叫包有爲，是個四十歲左右的高瘦子，四階中段生命眷者；另一人名叫王鹿，是個女子，年紀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四階初段天空行者。
當知道了啓萬裏便是“白逍遙”之後，這兩人變得熱絡了許多。
“原來您就是白院長，久聞大名！”包有爲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在生命神殿拜讀過《金剛重構術》的摘選，實在精妙無比！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請教！”
王鹿則是溫柔地笑道：“白院長研究出來的禦劍術，早已經是我們天空行者的必修法術了，現在買劍的天空行者，可比武師多得多了。”
很快，三人便聊到了一起，啓萬裏也得知了他們的身份。
包有爲算是一個落魄貴族的後代，從小修煉，這次托了好幾層關系，才能以嚴家門客的身份來參加圍獵大賽，就是爲了能夠重振家族的興旺。
至于王鹿，她也并非嚴家豢養的高手，而是星辰樓曾經的外圍弟子，想要借着這個機會進入朔朝上流社會人士的眼界中，嫁個好人家。
“我已經不年輕了，隻有在這方面有不俗的成績，才能進個豪門大族啊！”她如是說道。
在和他們聊天的過程中，啓萬裏也知道了這場圍獵大賽，參與者與獲益者都是什麽樣的人。
第一層，組織者。皇家圍獵大賽的組織者當然是當今的皇上、開國皇帝的長房長孫。他與如今朔朝最上層的那些王爺、豪門，都是未曾經曆過與怪物征戰的一代人，但朔朝尚武之風極強，他自然要組織這種圍獵比賽，以此發揚國風。
第二層，豪門大族。實際上這次皇家圍獵，那些真正的皇公貴胄們是根本不會來參賽的，因爲有相當危險的怪物，那是真的會死人的。這次的參賽者，皆是豪門大族的門客，或者說，臨時招攬來的打手。這些人死了不心疼，還會爲了争一個名額爲這些家族送上各種好處，一旦勝出，真正大頭的榮譽亦是歸于家族。
第三層，才是他們這些參賽者。這些人幾乎都是從全國各地彙聚而來，爲了争個爵位，或是爲了搏個前途的超凡們。
“白院長，聽說貴院一名副院長便可以與六階初階玄甲師戰平，那您一定更強了！”王鹿興奮地說道：“說不定，我們可以挑戰一下那個最強的六階怪物！冠軍有望！”
啓萬裏好奇地問道：“這次圍獵大賽，是可以小隊參賽的嗎？”
“我們名義上都是嚴家的門客，當然算是一起的。”包有爲說道：“這場比賽，是以家族爲單位參賽的，每個家族可以選送三人，我們三人，就是這次嚴家的門面了。”
“原來如此。”
啓萬裏暗暗想道：“如此一來，就算獲得極佳的成績、被皇後接見，也不免要帶上這兩人。看來，還得想個辦法，在比賽過程中以不傷性命的方法，将他們淘汰了。”
不久之後，帶路人來到休息區，領着一衆參賽者，順着特定的山道，往山頂走去，并沿途作着介紹。
“這一條山道，一會兒對于你們來說是禁區，一旦踏入，便意味着失去比賽資格。”帶路人說道：“這條山道，有我們國師大人布下的無形陣法，人類可以随意進出，但怪物根本無法靠近，所以這條山道是完全隔絕了怪物的。”
“對于你們參賽者來說，不管你們是迷路、還是想耍什麽花招，隻要踏入這條山道，我們都會默認你們是無法再與怪物戰鬥，選擇了退避。”
“當然，對于真正沒有辦法再和怪物戰鬥的人，如果在山道附近，也可以選擇來此躲避。”
這時，一個好奇的參賽者問道：“可是這條山道這麽長，我們走了兩刻鍾也不見頭，路上也沒有看見什麽守衛，偷偷地溜進來躲一躲，怎麽會有人知道？”
帶路人幹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啓萬裏随着人群往上走着，聽見這對話，心中暗笑。
如果這山道上有李乘空布下的法陣，怎麽可能會感應不到有人闖入？
随着離山頂越來越近，守在山道上的禦林軍也漸漸出現。
“對了，你們記好！”那帶路人鄭重嚴肅地說道：“一會兒皇上、皇後都在，雖然你們一會待的地方離龍攆很遠，但也要保持禮數！不可喧嘩、不可嬉笑……”
這帶路人開始講起了規矩，啓萬裏聽到這裏，便興緻缺缺。
他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新時代青年，是從内心抗拒封建帝制那一套腐朽禮教的。
“不過也能理解，在這種亂世之中，隻有高度的集權才能夠以足夠的效率來對抗怪物，才能夠把西大陸打造成這樣一塊怪物根本滲透不進的鋼闆。像武神殿統治南大陸那樣随意，難怪整個南大陸的城市都沒幾座了。”
“不過，從北境抓怪物到京城附近，圍在山裏，給人打獵用？”
想到這裏，啓萬裏還是暗暗搖頭。
“南大陸的人，即便是在夏天，也要與随時可能出現的強大怪物抗争，秋冬季更是随時處在生死邊緣，哪怕是大城市，也要時時刻刻面對着怪物潮的圍攻。而在這裏，他們竟然圈養怪物，卻僅僅是爲了取樂、或者說彰顯自己的強大？”
“照這樣下去，朔朝或許會和曆史上曾經出現過的那些膨脹自大的封建王朝一樣，漸漸腐敗堕落吧。怪物的存在，恐怕比他們想象得要複雜得多……”
他想起了焚海飛鲸、想起了黑袍怪物，也想起了那個藏在地底的詭異實驗室。
“那樣的實驗室，在世界上，又有多少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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