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現在海上到處都不太平,不知道我們這偏遠的北方,會不會也被波及到啊……”
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傳來一聲蒼老的歎息。
這是一處氤氲着濃濃白色寒煙的所在,遠處是平靜的大海,而接近白煙濃霧的地方,海水漸漸凍了起來,海面上是一塊塊厚厚的浮冰,再往白煙深處看去,那裏已經是冰陸,甚至可以看見高高冰山的輪廓。
接近冰面的海面上,一艘小船靜靜漂浮着,兩個人坐在船上,一老一中年,他們穿着厚厚的大衣,将整個人包裹成了大粽子,隻露出被凍得通紅的臉部,兩人手中都捏着煙鬥,一口口噴吐着濃煙。
剛剛說話的便是其中的老人,他搖着頭說道:“咱們這鬼地方天寒地凍的,希望海洋中心的大人們都别來,讓咱們安安心心過自己的日子。”
小船另一頭的中年人咯咯笑了兩聲,抖了抖煙袋,笑道:“你這話說的,咱們再怎麽偏,也是得和他們打交道,怎麽可能不受影響?我現在隻希望,來年那些小東西能賣個好價錢,别因爲那些老爺們打仗,搞得賣不出去肉。”
二人說着,朝浮冰面上望去。
隻見冰面上一隻隻似牛似海豹一樣的生物在撲打爬行着,它們有着牛一樣的腦袋和犄角,身體形狀卻和海豹差不多,不過要小一些,隻和大型犬差不多。
它們在浮冰上爬行,不時鑽入海水之中,接着很快又跳上冰面,嘴上便會多出一兩隻銀白色的小肥魚。
“嘿,好好吃、多吃些!吃肥了,來年多生幾個小海牛崽!”
那中年人見自家的小海牛捕到了魚,特别高興,高聲喊了起來。
老人家吸了口煙鬥,呵呵笑道:“你說啊,也虧得北海有小海牛這種東西,又到處都有它們愛吃的冰雪魚,不然我們這些生在北方的人,要怎麽活下去?”
中年人說道:“嗨,想這些做什麽,把小海牛養肥些,才是正經事。”
這兩個放牧小海牛的牧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等待小海牛們飽餐結束。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隻見遠處白霧深處,傳來一聲巨大的悶響,震得整片白霧微微拂散,海水也輕輕搖晃起來,浮冰上下的那些小海牛,似是受了什麽驚,全都叫喊起來,發出如同牛一般的哞哞聲。
兩個牧民一驚,對視了一眼。
“糟了,不會有怪物吧?”中年人問道。
老人皺着眉:“不可能吧?咱們這地方什麽都不好,但有一點好,就是沒有怪物,就連那些超凡大人們也不知道爲什麽,這麽多年了,一隻怪物都沒有出現過啊?”
中年人撓撓頭:“那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冰山塌了?”
“放屁!”老人罵道:“冰山好端端地怎麽會塌?”
這時,白霧深處再次傳來一聲巨響,并且伴随着更加明顯的震蕩,所有的小海牛全都被吓得尖叫起來,紛紛躍入海水中,不受控制地四下逃竄,而兩個牧民,見到這一幕,連忙在搖晃的小船上驚呼起來。
“别跑别跑!”
“啊呀,不能跑啊!都回來!”
他們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怪物什麽冰山倒塌,連忙把煙鬥扔下,那老人抓起船漿便開始劃船,中年人則是一把扯掉身上厚厚的外衣,看着寒冷的海水,咬緊了牙,身體卻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幹什麽!瘋了啊!”老人驚道:“不要以爲你是一階的漁者,會潛水,就往海裏跳,現在是什麽時節!你會凍死的!”
“小海牛都跑光了!”
中年人顫抖着吼道:“他媽的老子再不下水,咱們所有的身家就全沒了!”
老人還想要罵他,但話到嘴邊,腦海裏卻浮現出自家孫子孫女的模樣,硬是吞了回去。
就這麽一猶豫,中年人便橫着心,一個猛子紮入了海水!
老人一個激靈,喊道:“小心啊,兒子!”
從他的視野裏,可以看到中年人的身影飛快地朝着那群潛水而去的小海牛遊去,然後很快便消失在了片片浮冰的遮掩下。
老人忽然打了個寒顫,内心無比恐懼。
就在這時,那巨響和震顫再一次傳來!
這一次,它們已經不是發生在白霧深處,而是近在咫尺的背後!
巨大的海浪瞬間掀起,無數碎冰飛濺,老人身下的小船直接被掀飛,老人一聲慘叫,整個人騰空而起,半空中,他看到了那個落在自己身後的東西。
那是個人?
也許吧,它确實是人的模樣,但是,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不會覺得它是人類。
它的身材高大到難以想象,足足有三米多高、接近四米,即使是将骨骼肌肉練到最極緻的武師也沒有如此可怕的身材,這已經超越了人類的體型!它有着人類一樣的五官,但五官卻是完全扭曲的,似哭似笑、非哭非笑,嘴角幾乎要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尖利的牙,眼睛更是瞪得有如銅鈴一般!
它的嘴裏發出嗬嗬的粗重呼吸聲,在這極寒的天氣中,卻裸着上身,下身也隻穿了一條最普通的棉褲,光着腳踩在厚厚的冰層上。
這巨人看都不看一眼老人,眼睛望着海面,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突然,它眼睛一亮,似乎發現了什麽,猛地躍了出去,直接踩碎了腳下數米厚的冰面,接着重重砸入海水之中。
這時,老人已經落入海中,小船翻倒扣在海面上,老人水性不錯,努力地爬到了倒扣的船上,但極寒的海水浸透了他的衣物,老人渾身顫抖不止,整個臉凍得發白,胡子上都結了一層霜,顯然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凍死。
老人沒有力氣掙紮或者呼救,也沒有力氣完全爬到船背上,他半個身子都泡在冰冷的海水中,白着一張臉、扒着船,喘着氣,眼中滿是絕望,似乎已經看到了不久之後,自己漸漸力竭沉入水中死亡、或者被凍成一個冰棍的畫面。
這時,海面上忽然爆出一團水柱,隻見剛剛那巨人嘩地一聲跳了出來,劃出數十米的距離,轟然落在厚實的冰面上,兩隻巨大的手中各抓着一隻小海牛。
它滿意地将其中一隻直接塞入嘴裏,用力咬下!
血汁飛濺,半隻小海牛就這樣被他生生咬了下來!
隻見巨人滿意地咀嚼着,鮮血順着他的嘴、脖子,流滿了胸膛,它卻毫不在意,在吃完了那半隻小海牛後,又将剩下半隻撕扯着生吃了。
老人看着這一幕,卻根本不震驚,他已經失去了震驚的力氣,他漠然無比,随時準備死去。
不遠處的巨人看了他一眼,然後冷漠地轉過了頭,将另一隻手的小海牛也開始往嘴裏塞去。
這時,海面上忽然浮起一個人。
那是之前跳入海水中的中年人。
看到他,老人的眼神微微閃動,似乎有了一點點生氣,但很快,他就發現那中年人的狀況不對。
這個爲了小海牛潛入冰冷海水中的漢子,滿嘴都是血,眼神是滿滿地恐懼,胸口不知爲何,出現了一個明顯地凹陷,顯然是剛剛有什麽重物砸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打成了重傷。他浮出水面的時候揮舞着雙手,卻不是在遊泳,而是在掙紮。
他似乎本是想向着小船和自己的父親伸手求援,然而,下一秒他便看見了翻倒的小船與被凍得半死的老人。
同一時間,兩個牧民的眼中,失去了希望。
一個突然出現的古怪巨人,隻因爲它想要抓兩頭小海牛吃,所以震翻了小船使老人即将凍死、跳入海中直接把中年人砸成重傷将死。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閃現一道金光!
一道水龍卷忽然揚起,将那中年人與老人直接卷起,平托着他們,輕飄飄地送到了不遠處厚實的冰面上。
這對父子已經半死,中年人不斷咳着血、胸骨盡碎,身體也因爲寒冷而完全失去了血色;老人年紀本就大,在冰海裏泡了半天,又受到了驚吓,身體機能已經快要停止運作,躺在那裏,隻有出氣沒有進氣。
巨人嘴裏嚼着小海牛,冷冷地擡頭看了一眼天邊蔓延而來的金光。
隻見三人踏浪而來,爲首那人身材高大、披着玄藍色大氅、手持金色長槍,目光漠然高傲,渾身沐浴着金光,仿佛天神降世。
他身後的兩人,一人腳下踏着一柄玄光流轉的大劍、臉上戴着白色面具,神秘無比;另一人是個女人,她身着金光寶甲,目光冷峻,如同天生女戰神。
那父子二人保持着最後一絲意識,正看到這三人似神似仙地禦風踏浪而來!
“是……是神使吧……”
他們喃喃着,陷入昏死。
那腳踩大劍之人自是啓萬裏,他輕飄飄地來到了快要死去的父子二人身邊,彈指渡入兩道生命神力,吊住了他們的命。
而在他調教下早已經深深入戲的雨伯、雲師二人,則是落在了那巨人身前。
巨人看了他們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啃食着手中的小海牛。
很快,啓萬裏便對那父子完成了基本的治療,讓他們陷入沉睡,以便身體更快地恢複。
他踩起身,對雨伯問道:“是他嗎?”
雨伯看着眼前怪物一般的巨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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