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巨大的煙塵後，李乘空落在了地上。
他揮動雙手，藍色的符光很快便将處在深坑底部的樊星拉了出來。
“樊老頭，你居然這樣都沒死？”
他啧啧了兩聲，将渾身血污的樊星放在地上，開始治療。
樊星意識還是清醒的，他用力地咳嗽着，幾乎要将整個肺都咳出來，他不知道遭受了怎樣的攻擊，半個身子竟然都已經石化，并且出現了明顯的碎裂痕迹。
李乘空看着他身上的傷，表情也漸漸凝重起來，畫出一個又一個符，爲樊星提供幫助。
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了坑底的巨大白龍。
白靖的龍軀受到了二人的聯手封制，被恐怖的重力死死壓在坑底，身上更是無數符陣束鎖，動彈不得。
哪怕是僞九階的他，也無法面對兩個八階巅峰的同時出手！
這時，咳得半死的樊星終于有了喘息的功夫，用沙啞到可怕的聲音說道：“快……快殺……殺了他……”
“殺他？”
李乘空小心地一點點将樊星身上的石化狀态抹去，一邊說道：“他是差半步就成了九階的生命眷者，怎麽殺？殺一半，他就全活過來了！”
“那……那也得殺！”
樊星的聲音焦急無比：“你……你不是還有……”
“那可不是用來對付他的。”李乘客冷笑着打斷了他。
樊星咬牙切齒：“快……快啊！他……他還有……”
然而，李乘空卻一臉平淡，幹笑着說道：“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你以爲我不知道他還有什麽本事嗎？我也明擺着告訴你，沒轍。”
樊星瞳孔一震，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不再言語，開始安靜地接受治療。
就在李乘空的治療接近尾聲的時候，整個大地，微微一顫。
他也沒有擡頭，隻是繼續着自己的治療。
巨坑之中，那些覆蓋在白龍身上的符陣，率先個個碎裂，化爲碎星般的藍光，随風而散。
接着，一股與那恐怖之極的重力互相相抗的力量從深坑之中緩緩升起。
白龍身上湧動出加狂烈的綠霧，那些巨大的白鱗下的綠霧如泉湧般流動，整隻龍軀變得越來越大，并且漸漸透明。原本，白龍王的身軀便有數千米之長，現在竟然還要大上了三五倍，簡直就是頂天立地！
同時，在高高昴志的龍首與龍頸前，出現了一個懸浮的人形虛影。
那是一個與白靖有八分相像的人形，但是模樣氣質要肅殺冷厲得多，環繞着濃烈的殺意，他額上長着兩支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龍角，全身被純金色的鱗片覆蓋，從頸椎到尾椎的地方有一層厚厚的鱗甲，接着延升出一條三四人長的龍尾。
這個人形虛影的表情、動作，都與他背後的龍身完全一緻。
如果啓萬裏在這裏，一定會認得出來，這一招，和當初他們在紹山林大戰東方穹漢時、白其雨使用的那一招，完全一緻！
白靖這是在使用龍丹中的生命神力本源之力，通過獻祭自己的陽壽，催動自己突破神力的屬性限制！
當初，白其雨使用這招後，足以與憑借神之遺物倍化了自己戰力的東方穹漢一戰，便成功擊敗他、仍尚有餘力。
而白靖現在本就是天底下除了啓千尋外最強大的存在，使出這一招後，會有多麽強大？
“白龍王之前沒有成功突破九階，恐怕就是神力屬性限制的問題。”李乘空看着鋪天蓋地的龍影與那道人形虛影，露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說道：“現在他突破了屬性限制，戰鬥力，恐怕無限接近于九階了。”
樊星捂着胸口慢慢站了起來，他的傷在剛剛的治療中，已經恢複了大半。
“這一次我們會赢嗎？”他問道。
李乘空幹笑一聲：“這我可不敢看，我不想把眼睛弄瞎。”
下一秒，天地震蕩、山崩地裂！
……
與此同時，朔朝各地。
巨大的地動、震聲欲聾的爆響聲，幾乎傳遍了整個西大陸。
哪怕是極遠的北境之骨，那些在高高城牆上對抗着無數怪物的軍士們都感應到了遠方傳來的震顫。
所有人都驚詫地四望，試圖尋找着這異變的來源。
在無數人之中，有一些特别強大的存在，神色凝重地望向了明城的方向。
其中有皇宮深處的神秘高手、軍隊中的百戰強者，也有一些各大神殿中的頂級高手。
最強的那一個，自然便是如今整片西大陸除了那三個打得你死我活之外、唯一剩下的八階……天空神殿的教皇。
這位瘦高的老人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摘下了頭上的皇冠、解開了身上的神袍，換上了一身神光閃爍的戰甲。
漸漸的，開始有人朝着明城的方向飛去，有人土遁，還有些人不會飛也沒有遁術，便隻能靠雙腳狂奔。
對于他們來說，這或許是一場不可戰敗的、代表着人類榮耀的戰鬥。
……
明城舊址之上，白靖那巨大的龍影已經完全遮住了太陽。
他半人半龍的人形虛影更爲恐怖，舉手頓腕之間，那無屬性的純粹神力便如天雷一般轟然降下，哪怕是李乘空、樊星兩人，都應付得極爲艱難。
要知道，在世界之樹上，實力相當于七階巅峰的啓萬裏一記“龜派氣功”，都足以讓霍曼吃上那麽一點點小虧，以白靖現在的強大程度施展無屬性神力攻擊，就算是啓千尋來此，也要打起十分精神應對！
樊星的飛行速度似乎已經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空氣中隻有一團狂風，根本不見他的人影，這團狂風艱難地在神力天雷中躲閃着，試圖對白靖制造強大的攻擊，然而不論是白靖的人身還是龍身，似乎都是半虛影，那些攻擊紛紛落在了空處。
李乘空的表現也相差不多，他有着未蔔先知的能力，在躲避攻擊的時候顯得從容許多，但是，似乎他也拿白靖一點辦法沒有，無數藍光從他十指數你傾瀉而出，在天空中構成一個又一個符字，形成萬字長文，那文章蘊含着驚天動地的力量，然而轟在白靖身上，卻也似泥牛入海，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他的狀态不對……”
李乘空少有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自言自語道：“他現在不是實體。難道，是靈魂……”
話音未落，天空忽然傳來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隻見一個人影轉瞬之間便突破了那鋪天蓋地的龍影，來到白靖的人形虛影前，他渾身閃耀着黑白相間的玄妙神光，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長劍，狠狠劈了下去！
“是天空神殿的教皇？”
李乘空一眼便認了出來：“試圖用頂級的神之遺物，陰陽絕，來對付準九階強者？真是天真啊……”
與之前樊星、李乘空似乎完全無法造成傷害不同，這一劍竟然真的砍進了白靖的人形虛影之中！
但是，下一秒，形勢便發生了反轉。
那劍上的黑色光芒竟如流水一般開始向白靖身體中湧去，不過一兩個呼吸，黑光便完全消失，剩下的則是白光，僅僅也就是兩個眨眼的功夫，那劍上的白光便也完全融入白靖體内！
天空神殿的教皇大驚失色，想要将手中劍拔回，但此時那劍已經成爲了一塊廢鐵，根本受不住八階強者的力量，他稍一用力，那劍便化作了齑粉！
“你來做什麽，滾遠一點！”
樊星的聲音傳來，接着，一股力量卷着天空神殿教皇，将他重重抛走，下一秒，白靖身體中猛然綻放出大量的無屬性神力！
如果方才天空神殿教皇還在那裏，立即便會被射成篩子！
“真是羨慕你們……”
這時，白靖的聲音仿佛從天地間響起。
他擡起頭，天空中那小山一般的龍首也微微昂起。
他看見了從西大陸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各路高手強者。
除了剛剛那個八階初段的天空神殿教皇以外，還有一些七階以上的強者也來到了附近，他們有的已經一聲不吭地凝聚起神力、爆發出最強大的威能開始攻擊，有的則更加謹慎，試圖收攏聚集起其他強者，尋找對敵之策。
“真是羨慕你們，明明是無理的那一方，卻僅僅因爲是人類，便可以得到同類的無條件支持。”
白靖閉上眼，心頭出現一股無力感。
現在的他，空前強大，哪怕是海怪來此，他亦有一戰之力。
但現在的他也前所未有地弱小。
這是他的複仇戰，是他爲自己讨回公道的一戰，爲何，看上去自己像是一個被讨伐的怪物？
還是說，妖，真的隻能是怪物？
他機械地揮動手臂，釋放出毀天滅地的攻擊，任由龍丹中的力量瘋狂流失。
忽然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
“也許，我的這種行爲，才是真正在将妖族推向萬劫不複之地。”
仿如一道天雷在腦海中炸開，現實中，白靖的攻擊也猛然一頓。
咔嚓。
咔嚓！
像是一隻腳踩在玻璃上，用力蹋下，将玻璃踩碎的聲音。
這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回蕩在整個天地間，比那些無數超凡制造出的驚天動地攻擊還要更大聲、更清晰。
地面上的李乘空似乎松了一口氣，但神情也變得極其複雜。
他伸出手，接住了突然出現、從天空中跌落的樊星。
“咳咳咳！”
樊星咳出一大口血，整個人的氣勢萎靡到了極點。
但是，他卻在瘋狂地大笑！
“他完了！他完了！”
樊星的聲音在那碎裂聲中顯得格外刺耳：“他完了啊！”
李乘空想開口說一句什麽，但緊接着，他臉色驟變，腦袋猛地後仰！
然而，這一次他什麽也沒能躲開。
他的兩隻眼珠轟然炸開，甚至就連眼眶邊緣的骨頭都被炸碎，無數骨渣混在鮮血中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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