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而皇之地說出了“将你騙來京城”這句話，啓萬裏臉上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傅決似乎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微笑着問道：“你覺得自己搞不定？”
“難。”
啓萬裏坦誠地說道：“不說别的因素，單說黑袍怪物那種堪比霍曼一樣的自我恢複能力，我就是一點辦法沒有。”
“是嗎？”傅決看着他的眼睛問道：“你在微風城外的時候，不是差一點就幹掉它了嗎？”
“那不是沒幹掉嗎？”
啓萬裏聳了聳肩，說道：“你的小徒弟許閑也和黑袍怪物交過手，而且當時的情況是，黑袍怪物并未達到最巅峰的狀态，趙嶽又給許閑加持了大量的戰鬥力，二人聯手，将黑袍怪物都切成了碎片，它還能完全恢複原樣，這些，你應該也知道吧？”
“知道。”
傅決點點頭，說道：“所以，你是希望我來對付這個黑袍怪物嗎？”
“我想來想去，也就隻有八階的超級強者有這個能力了。”啓萬裏苦笑道：“本來也未必要是你，不過來都來了，黑袍怪物對你來說也是個巨大的禍患，就把它弄死了呗？”
傅決沒有立即回答，他低下頭開始繼續吃飯，在吃掉一份糖醋魚後，他擡起頭，說道：“可以。”
啓萬裏松了口氣。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其實根本沒有自己，隻是希望許閑能夠将這位教皇騙到雲京城來，讓他調查黑袍怪物的事，最好能夠直接把黑袍怪物處理掉，就算真的沒有辦法處理掉，至少也該能将當時那個古怪“斑鸠”的底細挖出來，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李乘空的人吧？
堂堂教皇，這種事應該難不倒他。
不過，因爲種種原因，武神殿教皇來京的時間被拖後了一大截，加上自己這段時間實力也有了質的飛躍，于是他最終還是決定親自與教皇一起，好好調查此事。
很快，一桌飯菜被吃得七七八八了，兩人的關系也近了不少……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傅決放下筷子，問道：“那位斑鸠自稱是李乘空的四弟子，所以你認爲，是李乘空帶走了黑袍怪物？”
“很有可能。”
啓萬裏說道：“根據許閑和趙嶽的描述，那個斑鸠出現的時間、地點，都完全剛好，正好能夠輕而易舉地帶走黑袍怪物，并不會被重傷的許閑與趙嶽追趕，能夠将所有時機掐得如此之準，除了李乘空恐怕也沒有别人。”
“嗯，有點道理。”傅決問道：“那你的計劃是什麽？直接去找李乘空問嗎？”
“呵呵……這當然不可能啦。”啓萬裏笑道：“更何況，這段時間這位國師大人也不在京城，他親自前去北方了。”
“嗯，我聽說了。”
傅決的表情變得稍嚴肅了些：“沒想到，北境之骨竟然也陷落了。”
“這場仗，我還是希望李乘空他能夠打赢的。”啓萬裏坦然地說道：“不過該查的還是要繼續查。這件事，我有點頭續。”
“根據我的調查，這段時間裏趙嶽的行蹤很不正常。他當初與黑袍怪物一戰後受了重傷，是在我那邊調養好的，後來，他趕來京城說是要找自己的師傅問個清楚，但後來，也沒有任何他與李乘空起沖突的消息傳出。”
“反而從那時候起，趙嶽就開始天天往皇宮裏跑，并且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可不正常。要知道，他是一個‘大俠’，以往最常做的事，除了修煉就是滿天下亂跑，到處去處理那些不平事，要他天天待在一個地方，可比登天還難。”
傅決會意，說道：“所以，你想趁着這段時間李乘空不在，直接去找趙嶽？”
“沒錯。”
啓萬裏說道：“這應該是目前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了。”
傅決突然笑着搖了搖頭。
“怎麽了？”啓萬裏奇怪地問道。
“沒什麽。”傅決說道：“關于你的傳說很多，其中大部分的内容，都将你描述成了一個多智近妖的人物，所以，我以爲你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會出什麽奇招。”
“哪來的什麽奇招？”
啓萬裏攤了攤手道：“能夠直接找到重要關鍵人物，何必玩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吃完飯結了帳，二人肩并肩地從酒樓中走了出來。
傅決很随意地問道：“那麽，你打算怎麽找趙嶽呢？”
啓萬裏撇了撇嘴，笑道：“這不是有你嗎，老傅？”
“你能在整個雲京城中一下子找到我，怎麽就找不到趙嶽呢？”
傅決失笑：“果然，你确實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内找到最好的辦法。”
說完，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聽聲辨位啊？”啓萬裏眨了眨眼睛：“你可以聽見整個城市的聲音、從何判斷出人在哪裏？”
“八階的世界，可能比你想象得要廣闊很多。”傅決說道：“武師到達八階巅峰後，身體就完全超越了人類的範疇。視力方面可以不弱于同階的天空行者、生命力方面也不弱于同階的生命眷者，用耳朵聽一個城市的聲音，不算什麽。”
啓萬裏笑了笑，說道：“真厲害，那麽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
傅決說道：“他就在皇宮之中，不過，他的位置很奇怪，沒有辦法判定具體的方位。”
啓萬裏眼神一動：“是不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你作出準确的判斷？”
“你知道？”傅決有些意外。
“嗯。”
啓萬裏皺了皺眉，說道：“見到你之前，我也猜測趙嶽是不是在皇宮，所以我通過穿梭城市的微風感應了一番，但是，皇宮之中卻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将我的感應擋在了外面。沒想到，連你都感應不到？”
“看來，是李閣主的手筆了。”傅決笑道：“接下來，我們是直接闖入皇宮，還是等趙嶽那個小夥子出來？”
啓萬裏伸了個懶腰道：“那就等等呗？硬闖皇宮這種事雖然對你來說不算什麽，但皇宮裏好歹還是有不少強者的，萬一啊，萬一你身份敗露了，豈不是很難看？”
傅決卻微笑道：“敗露不了，我可以改換自己的模樣身形，不會有任何人認出我來。”
“……”
“老傅，這就沒法聊了。”啓萬裏說道：“咱就等等吧，如果連你都确定不了趙嶽的位置，我們闖進皇宮中，大概率也是找不到人的，說不定還得打草驚蛇。”
“好的。”傅決很自然地答應了。
啓萬裏搖了搖頭，他已經感覺到了，這個看上去很年輕、實際上一大把年紀的武神殿教皇性格好像挺奇怪的。
他看似非常随和，永遠挂着微笑，還有點惡趣味，卻也有着深不見底的城府，不管是在明知道許閑忽悠自己的情況下還願意親自前來京城、還是當初得到所謂的武神法旨後故意關押洪玄武等等行爲，都證明了他絕對不是一個傻白甜。
堂堂武神殿的教皇，也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傻白甜。
但這樣一個近百歲的超級強者，卻真的像一個年輕人一樣，除了剛開始吓了自己一跳外，都這麽簡單随和地聽自己安排？
說出來誰信啊。
他甯願傅決和自己鬥智鬥勇，抛出一堆很難解答的問題讓自己來處理，或者咄咄逼人地占據主導地位，這樣一來，自己還能後發制人，弄清楚這個教皇的套路。
現在，自己反而很被動。
不過既然現在是一條戰線上的……
“呵，還真說不定呢，萬一人家根本沒打算對付黑袍怪物，就想看看我怎麽折騰？應該不能，畢竟我都和他信仰的武神簽訂了契約。等等，他不會以爲我在诓他吧？”
啓萬裏越想越多，腦子變得有些亂，這時，傅決在一旁問道：“怎麽了？”
“算了，不想了，人啥也沒幹，我别先把自己繞暈了。”
啓萬裏下好了決心，笑道：“沒怎麽，想些事情。接下來，我們就到皇宮門前等着吧，那裏有家茶館，他們家茶葉都是新茶，現在是春天，多半有不少好貨，去品品茶？”
傅決不置可否，而是問道：“你對京城很熟？”
啓萬裏挑了挑眉毛：“畢竟我還有一個身份，逍遙伯嘛，堂堂的伯爵，怎麽可以對京城不熟呢。”
“行。”傅決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那你自己去守着吧，我要去一趟這邊的武神殿？”
“呃，你不一起？”
“我是教皇嘛，事情很多的。”傅決又是微微一笑，随後毫不猶豫地轉身便走上了另一條路。
啓萬裏愣了一下，沒有出聲叫住他。
他大概猜到了傅決要去做什麽，那應該是對自己有利的一件事。
“行，那我就自個兒去……”
他伸了個懶腰，自行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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