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是誰?
姜尚一向淡漠從容的表情,終于變得精彩起來。
好像許悠然問了一個全宇宙最愚蠢的問題。
他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許悠然良久,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漆黑的星空中,漫天繁星璀璨,星河綿延無盡。
姜尚好像一顆融化了黑冰的炙熱恒星,就這樣融入了無盡虛空之中。
好像他降臨時一樣,走的也同樣詭異無比。
隻是這次他不需要立威,沒有使用萬古同悲。
許悠然全程目睹了姜尚離開的全過程,發現他是利用極緻的高溫燒穿了虛空,應該是借助時空亂流穿梭前往自己留下的道标。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首先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破壞空間結構,這個力量層級就是至強者的層級。
姜尚并不是單純的以力破法,而是以法破法,用火系法則破壞某一點的空間法則。
接下來就是在時空亂流中找到自己曾經留下的道标,同時要保證自己不會迷失在時空亂流中。
這種做法,相當于人爲在任何地方,憑空制造一個傳送蟲洞。
實力之強悍,簡直匪夷所思。
許悠然現在輸出的力量層級不低,卻也還遠遠達不到至強者的層次。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這些末日級強者,并不是單純的使用自身力量,而是借助了法則的力量。
銀靈子借助雷霆法則力量,姜尚借助火系法則力量,虛空大帝則是借助空間法則力量。
也許這些強者隻使用了很少一部分自身力量,卻能輕易達到許悠然難以企及的地步。
許悠然拼盡全力也許能将空間打出裂痕,甚至是制造出一個微型黑洞。
不過指望這種裂痕和微型黑洞穿梭行走,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從銀靈子、姜尚、虛空大帝身上,許悠然看到了法則力量帶來的層次躍遷,而這正是他最缺乏的。
對于法則力量,他幾乎一點感悟也沒有,就被規則坑到了合體期。
如果他不能彌補這一缺憾,恐怕将永遠停留在合體期。
就算是有一天他晉級了七次覺醒,恐怕也隻是一個空有蠻力的怪物。
領悟法則、感悟法則、掌控法則,需要對法則的親和力還有時間和機緣,許悠然現在急也急不來。
浩浩蕩蕩的滾滾星河,好似橫亘在星空中的彩帶,璀璨斑斓的星雲奇詭壯麗。
附近數萬公裏範圍,原本還有一些小型天體,卻被剛剛三人大戰,徹底化作虛無。
大乘期修煉者對戰七次覺醒者,數百萬機甲戰士圍觀,如今卻隻剩下了許悠然自己。
迎接銀靈子的将是不知多久的煉獄生涯,姜尚還有他自己的事情需要謀劃。
各大軍團回歸自己的崗位,繼續執行任務。
三體星内戰雙方,再次開始了攻防拉鋸戰。
想到即将被投入無間煉獄的許仙,那可是自己曾經擁有過的最強打手。
“嗷……”許悠然仰望星海,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嚎。
這次他沒有使用精神力震蕩,所以那絕望的哀嚎隻有他自己才聽得到。
除了這一聲長嚎,他想不到其他任何方式表達自己心中的壓抑和悲憤。
實在是太憋屈了,讓他的胸膛幾乎都要炸裂開來。
明明自己沒有錯,隻是簡單的自衛反擊。
明明是銀靈子心胸狹隘,最終卻要自己承受最大的損失。
明明給許仙和他都留下了希望,可他就是覺得滿腔悲憤無處宣洩。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竟然不知道應該恨誰或者埋怨誰。
在想要殺死銀靈子的那一刻,受到殺戮數萬人的戾氣影響,他曾經恨不得将銀靈子碎屍萬段。
可現在想想,銀靈子也許心胸狹隘了一些,好像也沒那麽該殺,至少不太應該自己來殺。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西索或者庫克洛洛被戚少商殺了,恐怕他也要追殺戚少商報仇。
人家來找自己報仇,還差點被自己反殺,好像也很悲催。
許仙晉級大乘期,各大軍團準備出手滅殺許仙,看起來也沒什麽問題。
兩大陣營之戰,綿延無數年,本就是死敵,這很合理。
姜尚雖然開始對自己很不屑,可無論對許仙還是對自己,好像都有網開一面的意思,留下了希望。
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許悠然對姜尚也恨不起來,再說姜尚還是女魃的老師,算是女魃競争大帝之位第二個有力支持者。
想到這裏,許悠然自己都迷茫了。
七次覺醒者來殺自己,各大軍團數百萬機甲戰士要毀滅自己,姜尚要将自己最得力的打手投入無間煉獄……
好像每個人都沒有錯,每個人都走在自己的軌迹上。
沒毛病啊……
但就是感覺好像哪裏不對。
自己被追殺的跟喪家之犬一樣,許仙被迫晉級大乘,即将進入無間煉獄飽受折磨,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自己解救他的那一天。
一切好像對自己都很不利,自己卻好像誰都不該去恨。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許悠然沉思良久,忽然想到了兩個字。
對!
立場。
站在他們每個人的立場,自己都是對的。
可是站在其他人的立場,這樣做未必是對的,至少未必是好的。
銀靈子爲什麽要殺自己?
立場!
戚少商是他的弟子,被自己殺了。
各大軍團爲什麽要對付許仙?
立場!
許仙是大乘期修煉者,是覺醒者的死敵。
姜尚爲什麽要将許仙投入無間煉獄?
立場!
他隻是在秉公執行自己的職責。
可卻因爲他身份的複雜多樣性,所以他的立場比較模糊,給各個方面都做出了交待。
那麽自己的立場呢?
許悠然緩緩擡頭看向那無數的傳送蟲洞,每一片光幕背後都代表着一個圈養世界,此刻正有征服者軍團的戰艦駛入光幕。
在無比遙遠的未知星域,有一顆生命星球即将被收割,悲慘的戰死或者成爲奴隸。
某一片光幕背後,就有他的家鄉,他的世界。
那裏,就是他的立場!
“呼……”許悠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扭頭看向數百萬公裏外的巨大三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