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錢有緣？”許悠然腼腆的笑了，“你還真别說，就是不咋缺錢。”
進都進來了，讓一個老頭一句話就給吓跑了，絕對不是他的風格。
反正買不起就不買好了，總不能強賣給我吧。
問問價格了解一下行情又不吃虧。
吹吹牛逼又不會被人拍死，何況這種弱不禁風的老頭，許悠然懷疑自己都能一口氣吹死他。
那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緩緩從櫃台後站了起來。
用一種審視的姿态，上下打量了半天這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
相對于虛空山居民來說，許悠然的黑色迷彩作戰服，确實算得上是奇裝異服。
看到許悠然手腕上的奴隸手環，不由得輕聲笑道：“老頭我特别喜歡你這種，吹牛逼都不打草稿的年輕人。你這不要臉的樣子，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啊。”
“你……你怎麽說話呢？”許悠然臉色微變，有些生氣的說道。
心中卻是納悶，這老頭有點東西啊，都能看出來我一貧如洗。
“剛來虛空山對吧？哪個使團或者商隊，帶過來的跑腿奴隸？”老頭捋着山羊胡子，搖頭晃腦的說道，“出身低不要怕，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奴隸，可不能說謊。你要是真沒什麽錢，我的東西可以給你打折，甚至是賒賬給你。”
“賒賬給我？”許悠然一愣，“咱倆都不熟，又沒什麽緣分，你敢賒賬給我？不怕我跑了？”
“小夥子，我看你骨骼清奇，絕對不是短命鬼，哪怕是賒賬，總有一天也能還得上。”老頭不懷好意的笑道，“何況，你個小奴隸能跑到哪裏去？就算你死了，我都能找你主人收賬。”
許悠然心中暗自腹诽，你就吹，你就吹！
我主人是女魃公主，她爹是虛空大帝，我看你敢找虛空大帝收賬？
呸！
呸！
呸！
我才不會死呢！
幹嘛要找女魃收賬！
“老先生，看來你這愛吹牛的毛病，一直沒改過來啊。”許悠然笑道，“我叛逃去修煉文明陣營，你也能找我收賬？”
“算了，不信就算了，我會驗證給你看的。說正經的，是不是沒錢。”老頭有些不屑的說道，“沒錢你就說話，給你打折，實在不行就賒賬。”
許悠然徹底被這個老頭激怒了，爲什麽這麽看不起人？
“那……那個，老先生，你看人真準……”在折扣和賒賬面前，臉皮算什麽，能撈到實惠才是正經事。
“嘿、嘿、嘿……”老頭奸笑了幾聲，輕輕拍了拍許悠然的肩膀，“先看看貨，有喜歡的跟我說。大家都是狐狸精，就别跟我玩聊齋。”
“哈、哈、哈……”許悠然尴尬的笑了笑，忽然心中一驚。
這……
這個老頭說什麽？
聊齋？
卧槽！
是我聽錯了，還是翻譯錯了。
聊齋是地星大秦古代的一本描寫妖精鬼怪的小說，難道是虛空山這邊都有盜版可以看？
好吧……
貌似那書，好像就沒正版。
不行，我得試探他一下。
“老先生，您怎麽看出我沒錢的？”許悠然讪笑着問道。
“嘿、嘿、嘿……那還不簡單，我這個小店隐蔽的很，一年都難得進來一個人。”老頭得意洋洋的說道，“隻有那種特别窮困的外鄉人，才會進來看看。因爲他們覺得在我這裏，他們才消費的起，至少敢問問價格。”
這……
果然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這都猜到我心裏去了，消費心理學研究的挺透徹啊。
一年才進來一個客人，你怎麽活下來的？
難道是瘋狂宰客？
想到這裏，許悠然感覺自己好像處境堪憂啊。
想走，可又不死心。
“大爺，嬰甯喜歡嗎？”許悠然還是打算開門見山試探一下。
“别跟我扯什麽甯，你先看看貨，我這裏适合淘寶，很多好貨。”老頭沒接許悠然的話茬。
淘寶？
我更喜歡京東，大爺，你信嗎？
許悠然也不廢話，在這小店當中轉了起來。
這一轉還真發現不少好東西，可絕大多數要麽是擺件、玩物、精美首飾，要麽就是覺醒者修煉精神力用的天材地寶。
天材地寶許悠然一般用不上，他又不需要增加病毒抗性，又不需要中和病毒。
能給他帶來幫助的，至少也是天災級材料才行。
那種級别的材料，想想也會很貴，不是他能消費的起的。
玩物？
首飾？
對啊，已經跟女魃說了給她送禮物。
要不在這裏淘兩件精美一點、獨特一點的送給她？
“大爺，你這有一些比較古舊、精美的首飾之類的嗎？”許悠然扭頭看向老頭。
誰知道老頭一聽許悠然的話，立刻不高興了，“什麽大爺？你才大爺呢，你全家都是大爺！”
“唉……大爺，你别罵人啊……”許悠然都懵了，這老頭不會是地星過來的老鄉吧，京腔兒都出來了，“你是我大爺，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你過來看看這邊，有幾樣好貨，就怕你不識貨。”老頭整了整鼻梁上的墨鏡，“孫子，過來這邊。”
“孫子……大爺，你這……你這是跟我說相聲呢？”許悠然被這老頭徹底幹懵了。
如果不是一屋子奇形怪狀的商品，他都差點以爲自己穿越回燕京了。
“我幾萬歲了，叫你一聲孫子，你還吃虧了？”老頭不屑的回道，從櫃台下面拿出一個髒兮兮的托盤。
“咣當！”他将托盤放在櫃台上，“你找找看，這可是我的珍藏，東西很貴的。”
髒兮兮的木質托盤，看起來好像從垃圾堆裏撿來的一樣。
托盤裏亂七八糟堆放着很多東西，有項鏈、耳環、腰帶、戒指、胸針……
每一樣造型都很古怪，材質更是五花八門，有金屬質感的、陶瓷質感的，甚至還有木質和骨質的。
有些确實看起來造型很精美，絕大多數都極爲粗制濫造。
可無論哪一件，似乎都帶着一種古樸滄桑的歲月痕迹。
所謂的歲月痕迹，應該是時間太長，被人把玩的太久，都包漿了……
許悠然眼睛在看着托盤裏的首飾，心裏卻在思量老頭的話。
活幾萬歲了，這年紀有點大啊。
六次覺醒者都活不了那麽久，難道是末日君主級強者？
嘶……
許悠然心中一驚，卻強行壓制着自己擡頭去看老頭的沖動。
如果這個老頭沒有吹牛，幾萬歲的肯定是七次覺醒者！
難怪說，奴隸死了，都能去找主人收賬。
真的是末日君主級強者的話，找虛空大帝收賬，好像也行得通。
許悠然從未見過七次覺醒者，以他的身份更不敢去見七次覺醒者，甚至都不敢靠近。
誰知道那種級别的強者，會不會發現他雙法同修的秘密。
沒想到随便逛一逛，就能遇到一位七次覺醒者。
至少疑似七次覺醒者的古怪老頭。
自己這運氣是逆天了嗎？
可在這老頭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強者的氣息啊，甚至就沒什麽氣息，好像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
剛才去那家置換商行，一個店員都是四次覺醒者。
虛空山黃帝城阪泉區，會有一個普通人老頭，自己開一家店鋪？
想到這裏，許悠然的心都在滴血，雙腿不由自主的有些發軟。
你說你一個末日君主級強者，躲在這樣一個角落，開一家鳥不拉屎的小店，你這是圖什麽？
還跟我這樣一個小小的奴隸鬥嘴，你這何止是玩弄我的感情，簡直是玩弄我的智商啊。
難道這老頭有什麽特殊癖好，就喜歡這種智商上碾壓的快感？
我他麽，心态崩了啊……
許悠然想到這裏，已經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哪怕有一絲絲可能，這位是七次覺醒者大能，他也不能冒險。
要走，必須馬上走，而且要走的不留痕迹，很自然才行。
不能被這老頭發現端倪，要不然一掌被他拍死了，都沒處說理去。
剛才還在擔心自己吹口氣就能吹死老頭，現在反而要擔心老頭吹死他了。
随便買兩件東西，趕緊閃人！
許悠然随意的在托盤中翻來翻去，看起來好像在精挑細選，其實他的瞳孔都失去了焦距，眼神中一片茫然。
忽然指端傳來一種極爲特殊的觸感，不是很清晰，卻似乎很奇異。
此刻他觸摸到的是埋在托盤下面的一枚戒指，造型極爲古樸，悠久滄桑的歲月痕迹，精美異常的花紋，看上去就不是凡品。
摸上去溫潤如玉，卻好像是某種獸骨雕刻而成。
旁邊還有一枚同款的戒指，隻是略小一些，其他的全部一模一樣。
這應該是一對對戒，許悠然心中慌得一批，隻想趕緊随便選兩樣東西，馬上走人。
來不及細想，把心一橫，許悠然抓起那兩枚骨戒，好像非常随意的問道：“大……大爺，這兩個怎麽賣？”
那仙風道骨的老頭，不倫不類的戴着一副墨鏡，看到許悠然拿着的兩枚骨戒，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釋然。
他沒有直接回答許悠然的問題，卻猛然擡頭看向許悠然，輕聲道：“齊天。”
“轟！”好似億萬顆炸雷，在許悠然的腦海中轟鳴。
“齊天。”
“齊天！”
“齊天……”
自從得知了父親本名許齊天，這兩個字無時或忘。
這次潛伏進入科技文明陣營，也有想要尋找父親蹤迹的目的。
可在虛空山皇城，這樣一間不起眼的小店中，忽然聽到一位疑似七次覺醒者的蓋世強者，說出這兩個字，驚得他差點魂飛魄散。
瞳孔微微一縮，全身汗毛倒豎，極緻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爲什麽這個老頭會知道這兩個字？
爲什麽他這個時候，突然說起這兩個字？
而且他剛才明明說起了聊齋，卻又故意岔開了話題。
這個奇怪的老頭，到底是什麽人？
難道是我穿的黑色迷彩作戰服，讓這個老頭看出了什麽？
還是因爲我跟我父親長得實在太像了？
身後的老頭沒有一絲一毫的異常，沒有氣勢散發、沒有殺意外洩，甚至沒有一點點敵意。
他卻是明白，生死危機就在眼前，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