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安敏聽到她說的那些話,臉色又青又紫,卻又找不到說辭來反駁她。
鍾安毓輕笑了兩聲,沉默了片刻後,又接着道:“哦,對了,剛剛妹妹你說你站着,所以我也要站着是嗎?你怎麽能有這樣的思想啊?”
“你和我之間終究還是有身份的差别的啊。你不會以爲爹爹将你記成嫡女了,你就真的是嫡出的姑娘了吧?你的出生,老夫人都沒忘呢,你怎麽給忘了?”
她這是再暗示她,就算現在在外人眼中,她也是将軍府嫡女,但是對老夫人來說,她還是個庶出女,是下人?
鍾安敏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鍾安毓,黑着臉道:“你少挑撥我和老夫人的關系,我心裏是清楚的,老夫人最是公正,她待你與待我,别無二緻。”
“是嗎?”鍾安毓輕嗤了一聲,看着鍾安敏的眼睛問她:“若老夫人待你和待我沒有不同,那爲何此時我是坐着的,你是站着的?還有,我教訓你,沒有十句,也有五句了,老夫人可曾呵斥過我?”
這……
鍾安敏頓住,本就不好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猙獰了。
可鍾安毓還不準備放過鍾安敏。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鍾安毓又補了一句:“話又說回來了,妹妹你爲何沒有坐下?你不坐,不會真的是因爲老夫人不讓你坐吧?”
“誰說的?”鍾安敏吞了口口水,扯着嗓子沖鍾安毓嚷嚷道:“老夫人肯定讓我坐了啊,我不坐是因爲我比你孝順,我想要在老夫人身後伺候老夫人。”
“庶出就是庶出,這是什麽丫鬟思想?”鍾安毓搖了搖頭,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嘲諷鍾安敏道:“老夫人身邊缺你伺候嗎?你是将軍府的小姐,爲什麽總要做一些下等人做的事情?我和老夫人閑聊,你在旁邊伺候,是在說我将軍府沒有下人嗎?爹爹是正直清廉,不至于連下人都養不起。”
“我……”鍾安敏沒想到今天鍾安毓的攻擊力這麽強,被她罵的啞口無言,眼眶不受控制的變紅了。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吸了吸鼻子,下意識的朝老夫人看了過去,想要尋求老夫人的幫助:“老夫人,你看看……”
“好了。”老夫人不輕不重的拍了拍手邊的桌子,冷冷的掃了鍾安敏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有什麽臉哭?你姐姐罵你罵錯了嗎?你就是小家子氣。”
如果鍾安毓沒有搶在她出聲之前,先發制人的說那麽多話,老夫人肯定是不會用現在這個态度對待鍾安敏的。
但現在鍾安毓已經用将軍府嫡女的身份,有理有據的挑了一輪刺了!那老夫人就隻能順着她的意思繼續往下說了。如果她不罵鍾安敏,她就是不公正!
不管老夫人心裏是怎麽想的,明面上她肯定是不想讓府上的任何一個人,覺得自己不公正的,所以,鍾安敏今天注定要成爲棄子。
鍾安敏沒想到老夫人竟然會這麽對她,臉上立刻露出了吃驚又難過的表情:“老夫人,姐姐沒來之前,你對我不是這個态度的,我在旁邊伺候你,你還誇獎我……”
“閉嘴!”老夫人擡手給了鍾安敏一巴掌,冷聲道:“我什麽時候誇獎你了?你這不成器的東西。”
“老夫人息怒。”鍾安敏再蠢,聽了老夫人說的這些話之後也回過味兒來了,她怨毒的瞪了鍾安毓一眼後,咬着下唇朝老夫人跪了下去。
鍾安毓無所謂的輕嗤了一聲,這才将目光放到了老夫人身上:“妹妹不懂事,老夫人随意教訓她兩句也就算了,切勿爲她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還是安毓你懂事。”老夫人皮笑肉不笑的看了鍾安毓兩眼,故作不經意的朝她身邊看了過去:“對了,安毓,你身邊的這個嬷嬷,我瞧着有些眼生啊,她是誰?”
“這位是爹爹爲我找的嬷嬷,專門來教我規矩的。”見老夫人竟然關注到段嬷嬷了,鍾安毓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一絲冷意,沉思了半晌後,才緩緩地說了一句:“老夫人你是知道的,我自小在北境長大,不太懂得京城的規矩,爹爹擔心我言行粗魯,出去跟人結交的時候丢了我們将軍府的臉,就特意找了段嬷嬷來管束我。”
“那看來這個嬷嬷有點本事啊,她才教了你沒多久,你就先後得了皇上和皇後娘娘兩個人的賞賜。”老夫人意欲不明的輕笑了兩聲,将她今天找鍾安毓的目的說了出來:“你讓你身邊的這個嬷嬷也教導教導安敏吧。”
“你和安敏都是将軍府的小姐,你這般優秀,安敏卻這般愚蠢,你跟她一起出去,她丢臉,将軍府也跟着丢臉啊,你說是不是?這樣吧,我今天就幫你做個主,從明天開始,安敏就跟着你了!安毓,你和你的嬷嬷要好好管束她。”
好啊!
原來她在這兒等着她呢!
鍾安毓抿了抿嘴,看向老夫人的眼神瞬間淩厲了很多。
她原本以爲,老夫人今日叫她來福壽苑,是因爲她最近太高調了,想找了理由敲打她一番,沒想到她的膽子比她想的大的多,她爹爹都還沒有離開京城呢,她就想幫鍾安敏搶她身邊的人!
可以!
要求是她們提出來的,那苦果也要她們自己吞。
鍾安毓在心裏幽幽地冷笑了兩聲,沉默了片刻後,才眯着眼睛淡淡地說了一句:“段嬷嬷教導人可嚴厲了,我這個好的身體,都經常被她練的腰酸背痛,老夫人,你确定要把妹妹送到段嬷嬷手下吃苦?”
“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啊。”老夫人聳了聳肩,一雙眼睛死死地黏在鍾安毓身上,說出來的話,帶着明顯威脅:“我都放下臉面開口了,安毓,你不會叫我的臉皮掉到地上吧?”
“自然是不會。”鍾安毓笑了笑,眯着眼睛涼涼道:“行吧,既然老夫人決意要讓安敏也跟着段嬷嬷學規矩,那明日早上,您就讓安敏到我院子裏面去找我吧。”
“我就知道,你最乖了。”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低頭朝還跪在地上的鍾安敏看了過去:“你還楞在這裏幹什麽?你姐姐肯讓自己的嬷嬷教導你,你還不趕緊跟她道謝?”
“道謝就不必了,希望她跟着段嬷嬷學習的時候,能聽話一些吧。”鍾安毓揮了揮手,又閑閑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後,就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好了,天色已經很晚了,安毓就不在這裏打擾老夫人了,安毓告退。”
“下去吧。”她想辦的事情已經辦成了,老夫人沒有攔着鍾安毓不讓她走,對她點了點頭之後,就給她的貼身嬷嬷使了個眼色。
那嬷嬷會意,立刻朝鍾安毓走了過去:“大小姐,老身送你。”
“多謝嬷嬷。”鍾安毓對那嬷嬷輕輕地點了點頭,帶着段嬷嬷幹脆利落的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