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動作很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就藍羨月帶了上來。
看到鍾安毓和越子欽,藍羨月的眼神下意識的亮了一下,但越子欽和鍾安毓的眼神都變暗了。
他們兩個之所以還記得藍羨月,就是因爲藍羨月身上有股子媚而不妖的氣質,但一段時間不見,藍羨月身上已經沒有那種氣質了,現在的藍羨月就是一個普通的小館。
青樓裏面的人慣會看人臉色,鍾安毓和越子欽臉色一變,老鸨和藍羨月就發現了。
藍羨月驚喜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他咬了咬下唇,一時間竟不知道他還該不該進門。
老鸨遲疑了一會兒,連忙快步朝鍾安毓和越子欽走了過去:“兩位是不喜歡桃夭這幅模樣嗎?哦,我明白了,你們兩個喜歡沒經曆過事兒的是吧?你們等着,我現在就去幫你們換個人過來。”
說完這話,她就要帶着藍羨月走。
藍羨月咬了咬下唇,用哀求的眼神看了鍾安毓幾眼,臉似乎有化不開的絕望。
鍾安毓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了。
“等一下。”她開口叫住老鸨,揉着眉心道:“行了,别換來換去的了,讓藍羨……咳咳,讓桃夭進來吧。”
“是。”老鸨應了一聲,将聽了鍾安毓的話之後,突然瞪大了眼睛的藍羨月推進了房間:“蠢貨,還愣着幹什麽?過去伺候啊。”
“哦哦哦。”藍羨月這才回過神來,一步一步的朝鍾安毓和越子欽走了過去。
鍾安毓深深地看了藍羨月一眼,随手甩了張銀票給老鸨,悠悠道:“下去吧,我們不叫人,别讓人進來。”
“知道,這點兒規矩我還是懂的。”老鸨暧昧的低笑了兩聲,轉身退下了。
藍羨月看了看老鸨離開的背影,跪坐到鍾安毓身邊給她泡茶。
他還是不太敢靠近越子欽,因爲越子欽的臉色太冷了。
鍾安毓無奈的輕笑了兩聲,端着茶杯随口問藍羨月:“這段時間你在天香樓過得還好嗎?我瞧你如今這樣子……你應該比之前更适應這裏了。”
“小姐是在笑話桃夭嗎?”藍羨月慘笑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無禮之後,又連忙低下了頭,想跟鍾安毓道歉。
但鍾安毓卻随意的擺了擺手,将他攔了下來,并沒有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藍羨月這段時間也接了不少的客了,但像鍾安毓和越子欽這麽好說話的,還真是獨一份。
不然他也不會一直記着他們。
見鍾安毓沒跟自己計較,他輕輕地笑了兩聲,一邊繼續給鍾安毓泡茶,一邊小心翼翼的問她:“小姐今天爲何又點桃夭了?”
“你不是叫藍羨月嗎?”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越子欽這時候突然扭頭朝藍羨月看了過去,他敲了敲桌子,淡淡道:“在這種地方漂久了,就忘記自己的名字了?”
“不是。”藍羨月咬緊了下唇,起身走到鍾安毓和越子欽兩人對面,重重的給他們磕了三個頭:“回二位貴客的話,我不是忘了我的名字了,是不敢提了。在這裏,記得自己名字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前天我不過是說了一句我不叫桃夭,今天就被老鸨安排去服侍變态了,若不是二位貴客指名要我,我恐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原來是這樣!
難怪之前老鸨要帶他走的時候,他的表情那麽難看。
鍾安毓了然的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後,緩緩道:“那你今天就在這裏帶着吧,我和我朋友走的時候會多給些賞錢,還會告訴老鸨我們會時不時的來看你,這樣老鸨便不會太過折磨你了。”
“謝謝二位貴客。”藍羨月會鍾安毓露出了感激的表情,手忙腳亂的爬回到她身邊去伺候她。
鍾安毓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後,就摸着下巴思考自己的事情去了。
爲了不讓老鸨看出異樣,她和越子欽現在還不能走,但一直待在房間裏面,好無聊啊。
藍羨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觀察鍾安毓和越子欽的表情,見他們兩個每次來都喝茶,不喝酒,也不對天香樓的人動手動腳的,心中隐隐的有了一種猜測。
他壓低了聲音,小聲道:“二位貴客,你們看起來也不像喜歡尋歡作樂的人啊!你們爲何一次次來天香樓?你們想要什麽,桃……羨月可以幫你們找啊!你們救了我的命,我願意爲你們做任何事情。”
他?
鍾安毓挑了挑眉頭,想着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就随口問了藍羨月一句:“你知道绾娘現在在做什麽嗎?”
“小姐,你這話可算是問對人了。”藍羨月笑了笑,警惕的朝四周看了幾眼後,才告訴鍾安毓:“我是整個天香樓,唯一一個知道绾娘現在在幹什麽的人,因爲每次她的恩客沐浴,都是我伺候的!”
“兩個時辰前,我才給绾娘屋裏送過水,绾娘現在跟宣武侯長公子溫瑜在一起。”
什麽?
鍾安毓和越子欽飛快的對視了一眼,他們兩個都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能在藍羨月這裏有意外收獲。
“又是溫瑜啊!”鍾安毓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輕哼了一聲,涼涼道:“他跟那位绾娘關系倒是挺不錯的。”
“是,溫公子經常到天香樓看望绾娘,還會爲她引薦恩客。”藍羨月點了點頭,提到绾娘,他滿眼都寫着羨慕。
坐在鍾安毓身邊的越子欽聽了他這話,隐晦的眯了眯眼睛,幫他懷裏拿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出來:“藍羨月,我給你兩天時間,你把你見過的绾娘的恩客全部畫出來。這是定金,看到畫稿後,我再給你五百兩。”
一千兩買幾張畫?
藍羨月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不知道越子欽想幹什麽。
而越子欽也沒有幫他答疑解惑的想法,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拉着鍾安毓朝門外走了過去。
鍾安毓臨走前又交代了藍羨月一句:“别把我們今天的對話告訴别人。”
“我記住了。”藍羨月用力嗯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目送鍾安毓和越子欽離開。
越子欽和鍾安毓離開天香樓後,就直接坐着馬車朝将軍府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