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安毓跟玉夫人說話的時候,段嬷嬷就站在鍾安毓身後。
她是宮裏面出來的人,見慣了各種腌臜的事情,所以,鍾安毓一提鍾安敏的肚子,段嬷嬷就把該看透的不該看透的,全部都看透了。
玉夫人離開後,她皺着眉頭往前走了兩步,用隻有她和鍾安毓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了一句:“小姐,老身冷眼瞧着,那毅王似乎沒有納海韻園的那位小姐做側妃的意思,若那些小姐肚子裏面真的有東西,你不能心慈手軟啊。”
“未出閣就有了孩子,這事兒若是傳出去了,将軍府要成爲全京城的笑柄的!屆時,就算娴貴妃和懷王殿下再怎麽喜歡你,皇上也不可能爲你和懷王殿下賜婚了!”
“我知道嬷嬷你的意思。”鍾安毓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沉着臉道:“再給海韻園那兩位幾天時間吧,讓她們自己想辦法解決這這件事,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想對還沒有出世的孩子動手。”
“小姐,你可以給海韻園那兩位時間,但如果她們解決不了這件事,你還是得出手。”段嬷嬷知道鍾安毓的想法,但事關她未來的婚事,猶豫了片刻後,她還是又勸了鍾安毓幾句。
鍾安毓煩躁的點了點頭,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并沒有将段嬷嬷的話聽到心裏面去。
段嬷嬷見狀,愁的直歎氣。
她們在爲鍾安敏的肚子傷身,玉夫人和鍾安敏現在也在密談。
玉夫人從鍾安毓那邊回了海韻園後,就直接去找鍾安敏了。
一進門,她就氣沖沖的問鍾安敏:“你都喝了這麽多天的活血的湯藥了,你肚子裏面的孽障怎麽還沒有掉?”
“孽障?”玉夫人進門的時候,鍾安敏正在床上閉目養神,聽了玉夫人的話之後,她蹭的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憤憤不平的瞪着玉夫人道:“母親,我肚子裏面懷的是毅王的孩子,有皇家血脈,你怎麽能用孽障這種詞來形容他?若是讓毅王殿下知道了,你……”
“毅王殿下知道個屁!”玉夫人沒好氣的瞪了鍾安敏一眼,走過去揪着她的耳朵道:“沒用的東西,我讓你去勾引毅王,沒有讓你在未成婚之前,就把你自己交給他!這下好了吧。毅王不要你,你肚子裏面還多了二兩肉。”
“我真的快要被你氣死了,我告訴你,鍾安毓已經知道你在喝活血的藥了!她今天已經暗示我了,你再不把你肚子裏面的小東西處理掉,她就要處理我們了。”
“什麽?”鍾安敏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難以執行的看着玉夫人道:“鍾安毓怎麽知道我懷孕了?”
“現在将軍府還有什麽事兒能瞞得住她啊?”玉夫人輕嗤了一聲,咬着後槽牙在鍾安敏床邊坐了下來:“陳建那個混賬東西上台後,就把将軍府的下人全部換成鍾安毓的人了,現在府上又幾十雙眼睛替鍾安毓盯着我們母女兩個。”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我肚子裏面的孩子。”鍾安敏紅着眼眶哀求玉夫人道:“母親,你幫我想想辦法,讓我出去見毅王殿下一面吧,我相信毅王殿下對我是有感情的,如果他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他一定會娶我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都喝了那個多藥了,這時候來跟我說你舍不得你肚子裏面的孽障,你是瘋了吧?”玉夫人驚疑不定的看了鍾安敏幾眼,過了半晌後,猛的想到了一些事情,她擡手掐住了鍾安敏的手腕,咬牙切齒的問她:“你之前不會是在騙我吧?你不會沒有喝我讓大夫給你開的那些藥吧?”
“我……”鍾安毓縮了縮脖子,不敢跟玉夫人對視。
看到她這幅樣子,玉夫人立刻就知道了,她之前真的沒有喝藥。
“好啊,我就說你怎麽一直沒有流産呢!你說你是不是瘋了?婚前的孩子你也敢留?”
玉夫人氣急敗壞的打了鍾安敏一巴掌,立刻讓人給鍾安敏熬了一碗藥,親自按着她的脖子,将藥灌進了鍾安敏的嘴裏。
做完這些事後,玉夫人本以爲鍾安敏懷孕這件事,能就此了結,但事實告訴她,她太天真了。
不知道是因爲她用藥用的太狠了,還是因爲鍾安敏肚子裏的孩子的月份太大了,喝了活血藥之後,沒過多久,鍾安敏的下半身就開始大出血了。
鍾安敏捂着肚子在床上哀嚎,她流出來的血,把她身下的床單都染紅了。
玉夫人隻是想殺了鍾安敏肚子裏面的孩子,她沒想殺了鍾安敏啊。
看到鍾安敏的慘狀後,她被吓壞了,趕緊讓人去請大夫。
海韻園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别說鍾安毓了,連老夫人都收到消息了。
大夫還沒有到,鍾安毓和老夫人就到了。
玉夫人到這個時候都還不想讓鍾安毓知道真相,一直站在鍾安敏門口攔着鍾安毓和老夫人,不讓她們進屋。
鍾安毓懶得跟玉夫人糾纏,用力的扯了她一把之後,就踢開了房門,跟老夫人一起朝鍾安敏走了過去。
一進門,鍾安毓和老夫人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然後她們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鍾安敏。
她們兩個都是見到世面的人,鍾安敏都弄成這樣了,她們哪兒還能不知道她們來之前,鍾安敏和玉夫人都幹了些什麽啊。
老夫人萬萬沒想到,她看着長大的孩子,竟然能做出這麽不知廉恥的事情,她捂着胸口往後退了兩步,兩眼一黑,竟然被氣暈了。
鍾安毓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夫人,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鍾安敏,隻覺得她的腦袋都要炸了。
插着腰喘了還幾口粗氣後,她才勉強冷靜了下來,對站在門口的玉夫人說了一句:“先救人,等老夫人和鍾安敏都安全了,我再跟你算賬。”
“是。”
玉夫人老老實實的跪在門邊,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鍾安毓甩了甩袖子,快步朝門外走了過去。
事情鬧成現在這樣,鍾安敏有孕的事情怕是瞞不住了,她身爲将軍府的管家人,這時候必須代表将軍府去找越子甯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