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從老夫人院子走了的鍾安敏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她回到房内的第一件事就睡躲進被窩裏面一動也不敢動,直到她躺了差不多有半日多的時候,突然房門被人敲響。
聽到房門被敲響的聲音,她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這才害怕的出聲問道:“是誰?”
“二小姐是我。”外頭傳來了連嬷嬷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鍾安敏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才緩緩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她打開門栓推開了門就看到外頭站着許多奴仆,看着眼前這一幕她頓時有些不安,讪讪的問道:“你們來我這做什麽?”
“是大小姐吩咐的,大小姐說玉夫人如何說也是二小姐的生母,所以就算死了,屍首也要給二小姐送來。”
連嬷嬷說着就移開了自己的身子,頓時就露出了被自己擋着的擔架。
鍾安敏看着眼前那個蓋着白布的擔架有些不安,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之時,突然連嬷嬷一伸手就把白布給掀開來了。
頓時擔架上的屍首曝露無疑,那因爲浸泡過湖水的屍首變得臃腫不已,原本清秀的臉頰都顯得青白青白的,一雙瞳孔半翻着白眼,另外一半眼仁死死的看着上方。
“啊啊啊!”看到屍首的瞬間,鍾安敏吓得渾身都冒冷汗了,頓時驚叫出聲。
她一下癱坐在地上,尖叫着說道:“啊啊啊,給我拿走拿走啊!不要放在我這裏。”
看着鍾安敏這副模樣,連嬷嬷驟然就蹙起了眉頭。
她實在是覺得比起大小姐,二小姐簡直太差了,連自己生身母親都能嫌棄。
真的是枉費曾經老夫人對她所有的栽培了,她覺得就憑二小姐如今這個性子,若是今後老夫人要是有個什麽事兒,二小姐說不定還沒有大小姐來的管事兒呢。
思及于此,連嬷嬷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回去之後必須要和老夫人好好的說道說道了。
畢竟老夫人是自己的主子,她還是想要老夫人識人更加清楚一些。
“你還不拿走嗎!”鍾安敏看着絲毫不動的連嬷嬷等人大聲吼道。
連嬷嬷見此有些無奈的說道:“大小姐說了玉夫人的屍首讓二小姐給處置的,若是二小姐不處置的話,那邊随意丢棄在亂葬崗了。”
連嬷嬷本以爲自己此話說出了之後二小姐會留下玉夫人的屍首,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她這話一出,二小姐就更加的激動了。
連連吼道:“那趕緊丢了啊!那就丢到亂葬崗去啊!啊啊啊!滾啊!”
鍾安敏吼着就爬進了屋内,直接關上了房門還鎖上了門栓,關得嚴嚴實實的。
站在屋外的連嬷嬷等人看到此景,頓時覺得整顆心都涼透了。
從前玉夫人在世之時,她們也是見過玉夫人心心念念都是二小姐的,什麽都爲二小姐着想爲先的。
如今玉夫人去了,二小姐卻甯願把她丢棄在亂葬崗也不願意給她收屍,也不知道若是玉夫人知曉的haul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嬷嬷,那如今這可如何辦啊?”一個婆子有些擔憂的說道。
難道她們真的要把玉夫人的屍首丢棄在亂葬崗嗎?不知爲何她們有些下不去手。
連嬷嬷聽到此話也無奈的搖了搖頭,出言便道:“我一個奴婢有和法子,主子都不要了,我們總不好做些什麽吧,丢棄了吧。”
說着她就示意着那些婆子擡起擔架,幾人緩緩的向院外走去,徑直向西門而出。
西門那是府内最偏僻的府門,那裏出去的人幾乎都是奴婢,有的是活着出去的,有的确是死着出去的。
當她們一行人走到西門正想出去之時,突然身後傳來了一整呼喚聲。
“連嬷嬷!”
聽到這個聲音,連嬷嬷頓時轉過身去,有些意外的看着前來的人。
“小柒?怎麽是你?”
連嬷嬷怎麽都沒有想到前來的人會是小柒。
“連嬷嬷,是我家小姐喚我來的。”小柒一邊說着一邊就急忙走上前,然後遞給了連嬷嬷一張紙條,随後緩緩說道:“連嬷嬷,小姐說你帶着玉夫人的屍首去此處好好安葬吧。”
聽到小柒這話連嬷嬷有些意外,她張開手中的紙條,眼眶突然有了一絲的溫熱。
這紙條上的地方是在南安寺附近的一個小墳地,那兒葬着的多是因爲罪罰無辜冤死之人。
世人常說葬在哪兒有助于超度,日日聽着南安寺傳來的佛經,總有一日也會得到解脫的。
那兒的墳地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去的,因爲是官府之地,是需要手續的,有的人有錢都買不下來的。
而大小姐能拿出這地方的墳址,看來也是拖了關系的。
思及于此,連嬷嬷頓時覺得十分的動容,别看大小姐無情,其實她是最有情的。
在大是大非的面前她從不心軟,但在小事之上卻又心細如發,比起二小姐那親生的來說,大小姐簡直就是玉夫人的福星了啊。
連嬷嬷收緊手中的字條,感動的對着小柒說道:“小柒,你回去和大小姐說一聲,老奴在此幫玉夫人多謝大小姐了。”
“無礙的,連嬷嬷快去吧,去了也好早些回來,老夫人那邊還需要您呢,我先走了。”小柒說着急忙就往回跑去。
在小柒走了之後,連嬷嬷看向那幾個婆子,眼中蘊含着溫熱的淚水說道:“你們也聽見了吧,咱們轉道去南安寺吧。”
“诶!”
“玉夫人咱們走了,老奴們再陪您走最後一程了。”
連嬷嬷此話一出,那幾個婆子紛紛說道。
雖說她們也很看不起玉夫人,但是人都已經走了,有些事也不是她們能說的了。
她們也隻是可憐玉夫人到死連二小姐都不願意爲她收屍罷了,她們活了這麽大的歲數,在府中見過了各式各樣的人,她們還是頭一回見到像二小姐如此無情之人。
反倒是大小姐面冷心細,比起二小姐來大小姐才是她們更需要效忠的對象,至少大小姐不似二小姐那麽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