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今日不就是爲此而來麽,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得太過冠冕堂皇了吧?”</p>
鍾安毓都有些不想和他演下去了。</p>
看着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有些威脅的意思在,隻是他也不看看現在誰才是主,誰才是客,真是可笑。</p>
若非是溫瑜今日前來,隻怕根本就沒有這事情。</p>
越子欽睨着溫瑜:“玄王的确是好口才,但是不要忘了如今的狀況才是,你一個背叛西越的小人,反倒拿這些來要挾我們,可見是毫無會談的誠心。”</p>
話語點到即止。</p>
要是溫瑜真的想要會談,那必然就不敢再擺什麽架子裏針對二人了,否則二人真就直接甩手走人。</p>
他應該懂得分寸,也應該懂得什麽叫做适可而止。</p>
果然溫瑜聞言色變,當即便道:“懷王殿下别着急呀,這時間多,咱們慢慢談就是了。”</p>
越子欽嘲諷道:“玄王殿下如今可是北遼的紅人,又手握重權,自然是受到衆人追捧,時間能不多嗎?隻是咱們西越卻不一樣,恐怕城裏的百姓們耐不住性子都要出來瞧一瞧,什麽叫做過街老鼠。”</p>
像溫瑜這樣子的人,自然是要人人喊打的了。</p>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就差直接雙方撕破臉皮了,溫瑜也不想繼續裝下去了。</p>
本來還想借此激一激越子欽,看能不能多赢得幾分勝算,但好像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p>
“懷王殿下還真是如您的王妃一般,口齒伶俐,二人果然是天生一對。”溫瑜微微含笑,以此來掩飾眼眸深處的愠怒,“那麽本王也不說閑話了,本王此次前來是想要和懷王來和談的。”</p>
“和談,我沒聽錯吧?”鍾安毓滿是嘲諷的掃了他一眼。</p>
都說狗嘴吐不出象牙,他原來也會好好說話的麽。</p>
溫瑜點點頭:“懷王妃沒有聽錯,就是和談。”</p>
“那你說說,是怎麽個和談法。”</p>
“此次一戰,北遼和西越都損失慘重,這一點本王承認了,也不打算狡辯。”溫瑜緩緩說道,“想必二位也都是心系天下百姓的,必然不想見着血流成河、生靈塗炭的場面繼續發酵下去。更何況現在西越的局勢隻怕是不好吧?皇帝崩逝,戰事不平,懷王殿下還得保重才是。”</p>
這話說得的确是事實,哪怕不願意承認,可已經擺在這裏了。</p>
“我也知道雙方都不肯就此善罷甘休,總是要有個結果的,但我卻覺得現在不是好時機。不如我們雙方各自休戰,暫時修好,待到整修完成,再來一較高下方是上上之策。”</p>
鍾安毓看了越子欽一眼,兩人目光彙聚,場面很是安靜。</p>
無聲的眼神,卻有着許多意思。</p>
溫瑜雖然是個不好的,但是他的話不全然是壞的。</p>
要是兩軍真的可以就此暫停交戰,也就能夠給越子欽更多的時間來處理西越的内政,順便還能等待援軍和物資的到來,壯大此處的軍隊實力。</p>
那時候就算是北遼出爾反爾,他們也有很強的應對能力,不會處處限制于人。</p>
越子欽也想到了這些,而他還想到了鍾安毓,若是有機會休息,也能更好的讓鍾安毓養胎。</p>
二人都心動了。</p>
但是溫瑜真的是認真的麽?</p>
越子欽盯住了溫瑜:“不知道這是北遼王的意思,還僅僅隻是你玄王一個人的意思?”</p>
之前溫瑜在京城裏也是不聲不響的,也就在越子甯出事的事情冒了頭而已,他和北遼王之間的聯系和羁絆到底如何,終究是讓人不放心的。</p>
溫瑜嘴角上揚:“哈哈哈……懷王殿下還真是會挑問題問呢。不管這到底是誰的意思,總之我是絕對有能力做主的,懷王殿下就請放心吧。你們難道就不在乎身後那麽多的百姓,不在乎西越的江山了嗎?”</p>
他根本就沒回答越子欽的問題。</p>
但是隻看着他這副斬釘截鐵的模樣,便知道他是真的信心十足。</p>
看來他在北遼的勢力比他們兩個人想象得要深得多。</p>
也就不由自主的讓人更加提防他了。</p>
鍾安毓眼眸一壓:“我願意信你這句話是一回事,但是你又能拿什麽來保證呢?”</p>
“看來兩位是有意要答應這次和談了?”溫瑜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溫和起來,怎麽看都是一位翩翩公子,風度卓然。</p>
要是不是經曆了這麽多,恐怕真的會被他表面這副樣子給騙得一塌糊塗。</p>
現在的溫瑜看起來就好像是一隻披着羊皮的狼,處處都潛伏着未知的危機。</p>
越子欽目光毫無波動,話音清冷沉着:“那倒是要看看玄王還能說出什麽花樣來,說不定我們也就爽快的答應了。”</p>
“你們放心,這次何談我是誠意十足的。你們若是答應了此次暫時休戰,我也不會讓你們擔心,北遼會撤兵一百五十裏,還會有文書送到你們手中,天地共鑒這一份誠心。”</p>
既是撤兵,又是文書,那麽這可是真是極大的保證了。</p>
溫瑜撫着自己的衣袖,笑得有幾分漫不經心,但眼底卻很是認真:“我知道還懷王殿下是極爲聰明的一個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弊關系。”</p>
這不長不短的時間裏,越子欽和鍾安毓都已經思索了好幾個來回了,這件事情的确是利大于弊。</p>
若是錯過了此次機會,繼續交戰的話,便是鍾安毓再怎麽英勇無雙,用兵如神,也不願意繼續讓将士和百姓們犧牲的。</p>
不是别無選擇,卻是目前最優選擇。</p>
“好,我答應和談!”越子欽一錘定音。</p>
溫瑜爽朗大笑起來,伸手便去撫越子欽的肩頭,卻被鍾安毓一把捏住了手腕。</p>
她的力氣可不一般,溫瑜刻骨的疼,但是卻隻皺了眉頭:“懷王妃不必緊張,我不過是同懷王親近親近罷了,好歹是兄弟一場,如今既然已經相商和談,可不要兵戈相向才是。”</p>
我呸!</p>
鍾安毓松開了手,但是也不忘了狠狠地瞪他一眼。</p>
溫瑜揉着自己的手腕:“你們都是聰明人,好好等着吧……”</p>
說着,他便潇灑的轉身離去,風裹挾着他的衣衫,四處飄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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