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越朝廷上到底又是吵起來了。</p>
戰事才剛剛停歇,又逢皇帝駕崩,本是該凄哀的時候,卻沒想到朝臣們不肯安甯。</p>
如今毅王,玄王都沒了,便隻剩下一個最能頂事兒的懷王越子欽了,朝臣便因此吵起來了,可是說來說去也沒個定論。</p>
這立儲一事本就是重中之重,可現在已經不是立儲那麽簡單了。</p>
西越如今可是已經失了君主,又無太子,難免讓人憂心忡忡。</p>
若說非要立儲,挑選新君,無可厚非都是越子欽了,但卻總有反對和質疑的聲音冒出來,如今越子欽又在北地,也是天到地遠,手是能伸這麽長也伸得沒這麽快。</p>
一來二去這事情到如今還沒個定論。</p>
瞧着那一封封從京城裏遞過來的折子和信箋,鍾安毓都覺得頭大,忙安慰道:“殿下莫要憂心,事情總是會有轉機的,如今西越的擔子雖然全壓在你身上,但是卻并非你一人之責,我也會一直陪着殿下的。”</p>
越子欽握住了鍾安毓的手,終是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你說的我都明白,也并未覺得爲難。倒是難爲你總這樣爲我分憂,你如今身子可還好?”</p>
這一日,兩人上下忙活了不少時間,倒是沒怎麽休息。</p>
現在越子欽更是将鍾安毓當寶貝似的供起來了,就怕她有個什麽不舒服的。就連她皺下眉頭,他都要緊張一番,左問問右瞧瞧。</p>
鍾安毓都覺得麻煩,可卻也隻是一笑了之。</p>
“我沒事,你不必如此緊張,難道我就不在乎孩子了麽?”鍾安毓沒好氣的瞪了越子欽一眼。</p>
要說看重這個孩子,又有誰比得過孩子的母親呢。</p>
鍾安毓看似緊着正事,但卻也從未虧待過這個孩子,不知道有多仔細,又有段嬷嬷照料,倒是沒什麽好怕的。</p>
雖然玉潇潇不在,但身子安穩了,倒是不必杞人憂天。</p>
越子欽笑着道:“是是是,倒是我的不是了,你自然緊張這孩子,是我太多心了。”</p>
“孩子的事情固然重要,可也沒有正事更讓人擔心。”鍾安毓微微皺眉,瞥了一眼手中的折子,“如今還是要想着如何穩固局面才是,若是内亂,難保溫瑜不會起了亂心。”</p>
溫瑜守不守承諾鍾安毓不知道,就怕北遼狼子野心不肯罷休,要是乘亂打來,也怕是要西越再傷筋骨了。</p>
真的等到那時候,鍾安毓就算是想要安心養胎,那也是不能夠的。</p>
“你所說也是我所憂。”越子欽眯起了眸子,“現下也着了探子去北遼内打探,倒是沒什麽消息,隻聽說那北遼王病了,或許這就是溫瑜的底氣吧。”</p>
“北遼王病了?”鍾安毓有些驚訝,這消息她可還不知道。</p>
越子欽點點頭:“不錯,聽說病得還有些重呢,現在燕城裏頭已經到處都是傳言了,說北遼王命不久矣,倒是有些人心惶惶之勢。”</p>
鍾安毓立即道:“這事情莫不是和溫瑜有什麽關系?”</p>
現在兩國之間最明顯的羁絆便是在溫瑜身上了,根據種種來看,此事說不定也在他。</p>
“都是今日剛到的消息,我也正準備與你說了。溫瑜是父皇血脈無疑,父皇也查了一番,我也費了些功夫去查,溫瑜倒也沒有隐瞞什麽的意思,竟然叫我查到了他母親原是北遼人!”越子欽眉毛一挑,似有深意。</p>
這事情其實本來藏得很深,也不知道是不是溫瑜自己也細挖過的緣故,倒是讓越子欽也得了便宜。</p>
那還真是有點意思。</p>
看着越子欽那眼神,鍾安毓就知道其中定然有什麽内情,當即追問了一句。</p>
越子欽便細細解釋:“你定然沒有想到,我也是沒有想到,那溫瑜的母親雖然是個宮女,可出身卻是不俗,你可知道原先那千江一戰?”</p>
鍾安毓還真知道,當即點頭:“自然知道,這可是有名的戰役,那時候我年紀還小,我爹爹倒是經曆過。”</p>
北遼和西越這些年的和平便是那千江一戰換來的。</p>
當時北遼正當内亂,又和西越有所沖突,便是内憂外患的糟糕局面,根本抵擋不住西越的精銳部隊,當即備打得潰散,逃到了千江。</p>
而西越部隊勇敢沖鋒,乘勝追擊,換來了數年和平。</p>
那一戰,當時還有名氣的北遼鎮南王是北遼先王的弟弟,他便是死在了上頭。鎮南王那時候已經不年輕了,也是個人物,年輕的是用兵如神,果敢剛毅的漢子,在戰場上威名赫,有不少人擁戴。</p>
比鍾天涯在西越的名聲也不差,據說那位西北王的武藝就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隻可惜現在的西北王已經不怎麽管軍事了。</p>
越子欽有些感歎:“這可能就是所謂的造化弄人,如溫瑜一般的陰險狡詐之輩,竟然和鎮南王淵源不淺。”</p>
鍾安毓聞言似乎察覺了什麽:“鎮南王?!”</p>
若是不牽扯家國仇恨,這鎮南王可是個英雄人物,鍾安毓也曾經欽佩過的。</p>
就連鍾天涯用兵,也是揣摩過他的法子,刻意做過功課的,鍾安毓跟着多少學了些。</p>
“鎮南王一生輝煌,爲北遼建功立業,膝下子女也是頗多。千江一站,咱們西越俘獲了不少被北遼的俘虜,雖然是要做威脅之意,并不打算傷害他們,但是底下有不聽話的士兵,便鬧了些事情出來,其中鎮南王的一個庶女在出門的時候被俘了,又在軍營裏頭輾轉,随着大軍入了京城,後來便入宮爲婢……”</p>
這一番解釋下來,雖未完全說透,但是鍾安毓也是已然大白了。</p>
溫瑜在京城裏的那些事情,自然是早就傳開了,同如今越子欽所說的一融合,那一切就都聯系上了。</p>
“也就是說,溫瑜竟然還是那鎮南王的外孫了。”鍾安毓也有些唏噓,“這還真是造化弄人,命運多變呀。”</p>
若是不仔細查這一番,恐怕誰也沒想到那鬧出不少風雲的溫瑜居然還有這樣一層身份。</p>
如此身份,真是“不得了”。</p>
既是西越皇族的血脈,又有北遼皇室血脈,此等羁絆,真是可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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