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霜溫聲說道:“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周邊,前兩日才到了麥城,對這邊的情況倒是很熟悉的,殿下若是有什麽吩咐,倒是可以叫我來代勞。”</p>
這能做事的人多了去了,麥城的官員們也不都是吃素的,更何況越子欽手下的人也衆多,哪裏就用得上她一個弱女子了?</p>
話雖然說的簡簡單單,其中卻蘊藏着不淺的意思。</p>
隻是看起這一副懇切的模樣,便知道她是出于一番好心,如今也見識到了她在百姓們中的民心所向,越子欽不由得要考慮這事情。</p>
若是對沈南霜客氣些,也是同濟州都督沈朗交好,如今他既然要爲了那個位置而努力,那便少不得有人要在背後支持他。</p>
沈朗的官位高,名聲也不錯,是個許多人稱頌的好官,在這次與北遼的戰役之中,也是出了不少的功勞,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裏的。</p>
本就是多一個人不嫌多,要是有沈朗的支持,倒是多了一份不小的助力。</p>
人所處的位置越高,想的事情也就越多,做人做事都不能以單一的片面來看待,越子欽自然更是謹慎。</p>
沉思了片刻之後,越子欽才徐徐說道:“你有這份心意很好,女子能有這樣的心思很不簡單,可見你父親平日對你的教導不錯……”</p>
這西越出了鍾安毓一個女将軍便已經是稀奇事了,若是又一個見解獨到,肯于立在風口浪尖上爲民爲國的女子出現,那還真是令人驚歎。</p>
鍾安毓本是獨特,越子欽看沈南霜倒是覺得有些意外,而不是驚喜。</p>
沒有明着接受她的好意,卻也沒有直接拒絕,反倒是給了沈南霜自己思考的時間。</p>
要是方才她是因爲一時沖動才說的這話,便給她可以反悔機會,也是希望她能夠好好思量。</p>
沈南霜目光堅定,話音更是堅定:“我知道殿下心中所思,我雖是一個女子,但卻并不将見解困囿于閨閣之内,我自幼受父親爲官處事所耳濡目染,到底是想做些事情的,殿下若是覺得我麻煩,那我便不再提了。”</p>
她緩緩垂下了雙目,但是卻并未因此而頹喪,猶如看似柔弱,卻依然在風雨中堅挺的嬌花。</p>
越子欽瞧着她這模樣,心中莫名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飛快地挪開了雙目不再去看她。</p>
“你有這心思是極好的,隻是如今事多,還是顧着眼下的事情要緊,若是本王真有爲難之處,或是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自然不會吝啬給你這個機會。”越子欽一臉正色,除了惦記着正事之外,并無半點多餘的心思。</p>
說出這番話來也僅僅是爲了保全沈南霜顔面。</p>
對于一些不必要的人,自然是不用說好話的,可面對有些人的時候,說話做事留一線,總是沒有壞處的。</p>
越子欽對沈南霜的确沒什麽想法,若真有,那也僅僅是看見了她目前所展現出來的聰慧,覺得有可用之處罷了。</p>
兩人正各懷心思說着話的時候,去看往别處士兵的鍾安毓也沒閑着,她雖然不想讓自己糾纏于這些愁思亂想之中,但是偏偏忍不住。</p>
鍾安毓本不是那種糾結來糾結去的性子,在戰場上養成的好果決,與此時此刻卻忽然失去了效用似的。</p>
或許是因爲近來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如今又懷着身孕,這心思便莫名的重了許多,原來覺得一點點的小事,現在也喜歡翻來覆去的想。</p>
更不用說現在是上輩子的緻命心結重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鍾安毓都心不亂才怪,除非她對越子欽一點感情也沒有,理智這個詞就可以深刻心中。</p>
看似不在意的時候,餘光卻緊緊的粘在了那二人身上,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但是看着她們的表情,卻讓她心中更是不安。</p>
過了片刻,鍾安毓終究是有些忍不住了,晁身邊的小柒說道:“你别在我身邊跟着了,快些去外頭打聽一下那位沈小姐,甭管打聽什麽,隻要是她的消息都給我注意着,但别讓人太過察覺,你做事也謹慎,你明白吧?”</p>
小柒雖然不明白鍾安毓爲什麽要打聽沈南霜的事情,但是既然是主子的吩咐,照做就是了。</p>
不過小柒向來是忠心耿耿的,她皺了眉頭:“隻是我若離了王妃,王妃的身邊豈不是就沒人照顧了?”</p>
那位沈南霜看她說話做事就知道是一個心機不淺的,要是她撇下了鍾安毓,發生點什麽事情可就不好了,雖然自己隻是個奴婢,但最起碼可以護着自己的主子。</p>
鍾安毓撥弄着衣袖上的花紋,低聲說道:“無妨,你不必擔心。方才出了那樣的事情,現在應該不會出事了,況且還有王爺在呢,你先去吧,若是不抓些機會,隻怕待會兒就要耽誤了。”</p>
不錯,越子欽對王妃還是極爲在乎重視的。</p>
既然鍾安毓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小柒自然是不好再多說了,隻轉身便離去了。</p>
隻是小柒才走得沒影了,越子欽不知道何時便走了過來:“這是怎麽了,你吩咐小柒去做什麽?”</p>
鍾安毓還在想着沈南霜的事情,冷不丁耳邊傳來這聲音将她吓了一跳,不過反應還是很快的,隻是低着頭道:“沒什麽,小柒她身上有些不舒服,下去歇歇罷了。”</p>
很是尋常的理由,可信度也很高,越子欽并沒有懷疑,隻是伸手将她身上的披風給攏了攏:“我方剛才還想問你怎麽一個人到這頭來了,可是──”</p>
“沒有可是。”鍾安毓略微退了兩步,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殿下怎麽過來了,同沈小姐的話說完了嗎?”</p>
語氣平淡,甚至沒有絲毫起伏,可月子清還是聽出了一絲酸意。</p>
與方才的情況一已聯系,越子欽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的笑意立即便湧了上來:“原來你一個人躲到這邊來是不想聽見我和沈小姐說話嗎?”</p>
鍾安毓沒有看他:“殿下這是哪裏的話,我隻是怕打攪了你們而已,畢竟有些話不是什麽人都能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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