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清醒之後,得知了此事,當場便要揮刀自盡……若不是夫人攔着,差點就早去了。”高嬷嬷嘴角有抹詭異的笑,“其實早些去了也好,免得被人所侮辱、所折磨了。”</p>
鍾安毓一走神,指甲便磕在了手心裏,微微有些疼意泛上,讓她眉心陡然一沉:“高嬷嬷這是何意?”</p>
性子軟弱些的人遇着這樣的事情,自盡也是有的,要是鍾安毓是絕對會留着性命以待來日的,但是她卻也很理解高小姐并不會因此就低看她。</p>
反倒是覺得高嬷嬷這話中還有深意,什麽叫做早些去了也好?難道是在指高夫人的死和高家的悲慘境遇麽?</p>
高嬷嬷又咳嗽了兩聲,面色漲得通紅,那是異樣的紅色,帶着生病之感。</p>
從見到高嬷嬷起始,鍾安毓便覺得她的身子似乎不太好,可能是這些年來過得并不好吧。</p>
“嬷嬷别着急!”鍾安毓忙倒了一杯茶遞給高嬷嬷。</p>
“奴婢豈敢承受?”高嬷嬷并不敢接那茶,反倒是硬憋着咳嗽,氣色愈發古怪起來。</p>
鍾安毓哪裏還猶豫,直接便将茶杯塞到了高嬷嬷的手中:“我給你你便拿着,你既然信我,将這些事情通通說與我聽,那又如何還拘泥于這些小事?”</p>
高嬷嬷捧着溫熱的茶,心中也是湧入一股暖流浪者一般,目光裏立即含了感激之色:“多謝王妃,可見奴婢是找對人了!”</p>
“無妨,你先喝口茶歇歇,不急在這一時片刻的。”鍾安毓連忙示意她喝茶潤潤嗓子,她的聲音可比之前還要嘶啞一些。</p>
說了這麽多話,還要忍着心中強烈的恨意,鍾安毓也是能體會她的,甚至也很心疼她。</p>
高嬷嬷點點頭,顫抖着擡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是了,奴婢忍了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點時間了,隻要能叫惡人有惡報,那奴婢就是死後去十八層地獄也使得!”</p>
誓言可不是輕易說得的,更何況還是這樣的毒誓,那就更加是莊嚴鄭重的了,若非她對自己所說充滿信心,恐怕也是不敢說這樣的話的。</p>
又喝了幾口茶之後,高嬷嬷的狀态便好上一些了。</p>
這時候高嬷嬷才接着說道:“方才奴婢說到小姐要是早些去了就好了,這也是還有故事的……</p>
大人和夫人也是很清楚小姐的性子的,知道這樣的事情太過蹊跷并沒有責怪小姐,想着要好好查證清楚。可是那沈三公子卻一口咬定是我家小姐和她已經定了終身了,兩人你情我願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怪不得誰。</p>
大人夫人自然是氣得不行,上門去沈家想要個說法,喬夫人卻說小姐閨中不檢點,既勾搭了二公子,又來引誘三公子,是個不本分的,從前是她錯看了咱們高家。”</p>
那時候喬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讓高媽媽至今記憶猶新。</p>
“你們高家與我們沈家交好,我也不想将這件事情鬧得太難看了,你們這回來是想要個說法的吧?”喬夫人端端坐在上首,以居高臨下的姿态睥睨着高大人和高夫人。</p>
唯有喬夫人而已,沈朗那時候可不在濟州,而是去邊地巡視了。</p>
或許要是沈朗在,又或者但凡有一丁點的變故,事情都還會有挽救的機會。</p>
高大人也不想和沈家人因爲這事情就撕破臉皮,還是希望能夠和平将這件事情解決的,特意放低了姿态。</p>
“喬夫人這話說的是,咱們兩家交好,總不能因爲此事就傷了和氣,畢竟緣分難得──”</p>
“這事情難道是咱們沈家的錯麽?”喬夫人月眉一顫,隐隐流露出幾分厭惡和不可置信來,“我自然是不想同你們家鬧起來的,可這事兒卻不是我們的錯處,總不能讓我們吃了這委屈吧?”</p>
高家夫婦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前也不是沒有和這喬夫人打過交道,向來都是和和氣氣的,哪裏見過她這樣尖銳的樣子?頓時有些不知所措,這事情怎麽就被她一言兩語的給颠倒過來了呢?</p>
受委屈和吃虧的明明是他們高家!</p>
沈家不過就是家大業大了些,官位高了些,怎麽就能如此欺壓于人呢……</p>
高夫人剛要開口辯駁,喬夫人就皮笑肉不笑,嘲諷意味十足的譏笑道:“本來咱們家也是有意和你們親近的,我們家二哥兒雖然是個庶出的,可是品性兼優,絕對不比嫡出的孩子要差,你們家對他有意思,我也是知道的,可如今你們卻又攀上了三哥兒,還鬧出這樣不體面的事情來,不是在打咱們沈家的臉麽!</p>
我從前隻知道高家家教甚好,高小姐又是個溫柔懂事的,我對她也是有幾分欣賞,可如今做出這樣事情的人是她,可見本分老實都是裝出來的,倒是讓我覺得我失了眼色了……”</p>
字字句句都沒有沾了髒字,但是字字句句皆化作了鋒利的刀刃刺向了這高家夫婦二人的心頭,一頓刮攪下去,頓時血肉模糊。</p>
這樣的話術,這樣明捧暗踩,實在是讓人心驚肉跳。</p>
本就沒遇過這樣大風大浪的高家夫婦,又哪裏會是在宅院的陰謀詭計之中打滾的喬夫人的對手?</p>
看着沈朗在外頭風風光光的,可是他的宅院裏頭其實并不平靜,若非是喬夫人有着雷霆手段,隻怕還鎮不住這後宅裏的許多姨娘和庶子庶女們。</p>
隻是這樣的事情都是家中的陰私了,是爲外人所不知道的,别人隻看得見表象,又哪裏會深究這些内裏?</p>
尤其是高家向來太平,從來是沒有這些事情的,就更是不足了。</p>
高夫人面色慘敗:“喬夫人此言何意?!我家婉兒素來最是乖巧,這事情怎麽能怪咱們高家,殊不知是不是那三公子見色起意?我可是聽說他并不老實,是在勾欄院裏的常客了,此次鄉試就是因爲太過散漫才會被沈大人給批了!”</p>
在來沈家之前,他們便已經打聽了這沈三公子一番,一顆心便好像放在熱油上頭似的反複煎炸,如今喬夫人如此銳利,真是讓人欲哭無淚。</p>
“三哥兒,你說?”喬夫人眉一橫,目光輕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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