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成衣鋪子,林袖舒便一直看着皇帝,她很想問,但是皇帝方才就單獨對掌櫃說,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問。
皇帝早就看出了林袖舒糾結的樣子,但是他不能說,說了自己的福利可能就要少一樣了。
正想着要怎麽轉移小姑娘的注意力,忽然衣擺被人扯了扯,低頭一看,是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
“哥哥哥哥,給姐姐買一束水仙花吧!水仙花白白的,香香的,姐姐一定會很開心的。”
皇帝看了一眼林袖舒,低頭朝着小女孩笑道:
“是嗎?那你的花哥哥都買了。”
皇帝遞了一塊碎銀子給她,隻見小女孩搖搖頭。
“哥哥,你給錢太多了,一束水仙花隻要兩文錢,我這裏隻有九束,隻要十八文錢就夠了,我沒有錢找給你。”
皇帝蹲下來與小女孩平視,将銀子放在她的手裏,接過花籃。
“剩下的錢不用你找給哥哥,因爲你的花讓姐姐很開心,姐姐開心了,哥哥也開心,就當哥哥花錢買了開心。”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林袖舒也蹲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你家在哪兒?天色晚了,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頭不安全,哥哥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搖搖頭。
“哥哥姐姐不用麻煩你們,我家很遠的,在城外,你們送我回家就進不了城了。”
她這麽一說,兩個人就更要送她回去了,城外那多遠,一個小丫頭就更不安全了,至于進城,對他們來說倒是沒有什麽難的,就是花點銀子的事情。
路上他們知道了小丫頭叫南枝,住在泉亭城郊的新壩村裏,沒爹沒娘,跟奶奶相依爲命,她奶奶以前是平京的繡娘,靠着手藝賺錢,這幾年她的眼睛不太好使了,南枝想着賣點村頭池塘裏的水仙花貼補家用。
“舒兒,你有沒有覺得……南枝的眉眼處跟你有些像?”
林袖舒湊近一看。
“還真的挺像的,要不是我清楚我娘生我之後就沒再生了,隻怕我都覺得南枝是我妹妹了。”
到了新壩村,他們在經過村頭池塘時就聞見了濃重的水仙花香味。
“奶奶!南枝回來了!”
院兒裏頭的槐樹下坐着一個老太太,她笑着聞聲望去。
“南枝回來了?”
跟在身後的皇帝跟林袖舒一聽這個聲音就覺得這不像是這老太太,更像是一名三十來歲的溫婉婦人。
因着眼神不好使,他們靠近後老太太才注意到他們。
“你們是?”
“奶奶,他們是好心人,怕我一個人回來不安全,特地送我回來的。”
老太太一聽連忙道謝。
“真是謝謝你們了,今兒小孫家的跟我說最近人販子多了,我這一整天都擔心南枝回不來,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們了。”
“阿嬷,不用謝,我們也是覺得南枝親切又看她自己一個人才送她回來的。”
老太太了然的點點頭,說要讓他們進來喝杯茶。
“不用了阿嬷,我跟我夫君還要趕着回城,我們就先走了。”
不等她們反應過來,林袖舒與皇帝就轉身離開了。
老太太喊不住他們便看着眼前的南枝。
“這對夫妻可真好心,南枝,明兒帶上點我的繡品去城裏給人家道謝。”
南枝歪着頭看着她。
“奶奶,我不知道哥哥姐姐住在哪裏怎麽辦?”
老太太輕點她的額頭笑道:
“聽他們的口音是外地的,應該就住在幾個客棧裏頭,要是幾個客棧都沒有那你再回來,記着叫上小孫家的。”
南枝笑着抱着她道:
“我會的,明兒孫家嫂嫂要上城裏去做什麽?”
“她去買點豬肉,你孫家哥哥明兒休沐,買點肉回來給他做菜吃,你是又饞了吧,小心人家煩你。”
南枝抱着她撒嬌連說她這麽可愛,才不會有人煩她,喜歡她還來不及。
皇帝坐在馬車上,林袖舒被他抱在懷裏。
“虞郎,你有沒有覺得南枝的奶奶聲音聽起來不像個老太太?”
皇帝把玩着她的手,聽她說這話點了頭。
“的确,但是她的容貌,身姿都像個老太太,可能是聲音比較稚嫩,按着你們南方的意思,這叫……娃娃音,聽說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麽大的改變。”
小姑娘搖搖頭,正色看着他道:
“你沒聽過,娃娃音不是這樣的,我給你模仿一下娃娃音。”
皇帝倒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小姑娘。
“虞郎,你聽這才是娃娃音啦!”
小姑娘嗲嗲的聲音,甜膩膩的,像撒嬌一樣,皇帝雖然有些不适應,但是不得不說他很喜歡小姑娘這樣的聲音。
但是林袖舒不一樣,她受不了這樣的自己,通身起了雞皮疙瘩,抖了抖自己後才看向皇帝。
“這才是娃娃音,南枝的奶奶不是娃娃音,一定是三十多歲,你不了解女人,但是我了解,她一定是像風叔一樣經曆了什麽才變成這個樣子的,你看風叔不也是四十來歲看起來卻像個老者?我猜南枝是她的親生女兒或者是收養的。”
皇帝不可置否的點頭,他的确不了解女人,所以他對于這些沒有什麽話語權,但是不得不說小姑娘的觀察力是越來越強了,至少她方才說的都是有理可尋的。
“我們舒兒這麽聰明,你的猜測一定是對的。”
現在的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猜測不僅是對的,還跟他們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馬車是踩着宵禁的時間進的城,他們毫無意外的交了二百兩的罰銀。
交了銀子後守城的士兵給了一張紙,上頭用朱砂寫着今日的日期與他們交了罰銀的時辰,避免待會遇上巡邏的官兵再交一回。
過了城門後林袖舒一直看着皇帝笑,這笑容讓皇帝有些許不适,開口問道:
“舒兒是沉迷于爲夫的美色當中了?怎麽一直看着爲夫?”
“虞郎方才算是做到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皇帝被林袖舒這話逗得輕笑出聲,點了點她的額頭。
“這律法約束的是大啓的子民,這天子就不是大啓的子民了嗎?”
“是,這天子不僅是大啓的子民,還是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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