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朝裏頭看去,男人看她的眼神很是熟悉,頓時羞意即生,連忙移開眼不再看他。
“哥哥。”
不知何時南枝跑到李尤身側抱着他的腿喚他,可他沒有反應,隻是看着那嬌羞的少女有一瞬的失神,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暴起的青筋宛若熟睡的卧龍,随時可能突破障礙。
“哥哥……”
他低頭看她,南枝被他猩紅的眼吓得踉跄一腿,他才轉了神情抱起南枝。
“南枝不怕,你告訴哥哥,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他的聲音溫柔,好似甜湯一樣誘人,南枝重拾笑容抱着他的頸脖。
“哥哥剛才眼睛紅紅的,還兇兇的,好像要把姐姐吃掉。”
“南枝怕嗎?”
他笑了,笑的無害,南枝點點頭又搖搖頭。
“怕,又不怕。”
“那南枝願意答應哥哥一件事嗎?剛才你看到的,藏在心裏,這是你跟哥哥隻見的秘密,不能告訴别人,好嗎?”
年幼的南枝不解李尤的意思,隻以爲他是怕别人看見他剛才可怕的樣子,點點頭。
“好,南枝答應哥哥,這是我們的秘密,不會告訴别人,也不會告訴阿娘,風爺爺,其他的哥哥姐姐們。”
他揉揉南枝的小腦袋誇直她懂事。
因着還要趕路,他們并沒有在山寨裏待太久,午後就離開了。
這一路都相當安穩,他們都清楚這是暴風雨前的甯靜,一路走走停停終于在七月剛入下旬到了榕城,禾薇領着聶風父子與聶可卿母女一并去了岚島,因爲皇帝他們有要事要辦,原本林袖舒也要跟他們一起走,但是皇帝想到時浔對林袖舒虎視眈眈的模樣,他怕聶風護不住林袖舒,還是将她留在了自己身邊。
果然,才到榕城第二天,大清早的他們就收到了對方的來信,對方請他們夜裏到江上一叙。
“時浔這是什麽意思?到江上不就是他們的地盤嗎?!”
詹無言說的不錯,江上一叙必定是在他們的船上,這樣對方要出什麽陰招都好出。
最重要的是他們絕對不會讓船在一處待着,順流而下,誰知道商談完要到幾時?
“我們今夜都去,阿妹怎麽辦?”
林袖舒的去處是林奕昀最爲擔心的,詹無言也同樣擔心,而李尤則不能把擔心表現的太過分。
“舒兒跟我們一起去。”
幾人被皇帝這話驚着了,他們差點就要問他是不是瘋了。
“不論你們誰留下在舒兒身邊都不是時武時浔的對手,隻有跟在我身邊舒兒才最安全!”
他們沉默了,能夠保證林袖舒無虞的隻有皇帝跟聶風,而現在聶風不在,就隻剩下皇帝了,林袖舒的确如他所說的跟在他身邊是最安全的。
因着這絕對的實力他們自是同意林袖舒跟去,但是嚴格要求林袖舒必須時時刻刻跟在皇帝身側。
李尤心裏自是不答應的,天知道他在等林袖舒跟皇帝分開的機會瞪了多久,好不容易有了這麽一個機會,他想帶走林袖舒,哪怕現在他手上還沒有醉意歡。
午後,李尤去了開在榕城的小吃鋪,姒月正待在裏頭,兩個人假惺惺的演了一番進了後院屋子。
“如何?”
“爲什麽你是?時浔呢?”
姒月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翹起二郎腿,一手倚在桌上把玩着手指,李尤看她的樣子擺明了就是不想回答,他心中氣急,卻也對姒月個女人極爲忌憚,他聽說姒月跟時浔關系極好,她是唯一一個可以在時浔屋子裏過夜的女人。
“今夜聶書君要帶着林袖舒一起去江上。”
李尤注意到姒月的表情并沒有太大詫異,而是旁若無人的把玩着手指,她的手指染了蔻丹,很是漂亮。
“意料之中,聶書君把林袖舒當眼珠子護着的,換做你也不會讓她輕易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哎~真是癡情呐!有道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春泥,自己想辦法把林袖舒留下來,隻要你能留下來,我就能讓她永遠待在你身邊!”
語罷姒月起身到前頭去讓人裝了各種吃食,包括了林袖舒最愛的芝縣光餅,讓李尤的走的時候帶走,她将東西遞給李尤的時候原想跟他說什麽,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止住了動作,嘴邊的話鋒一轉。
“公子慢走,以後常來!”
李尤也注意到那身影,是白錫。
“白錫?可是……虞夫人讓你來的。”
“是,少夫人讓我來看看這裏有沒有這家店,有的話便來買一些,她說這兒的味道正,前些日子經過芝縣吃的味道與鋪子裏的一模一樣,少夫人說若是有岚島的海蛎餅也買上一些。”
李尤看了看手裏的吃食,又看向了姒月,姒月給了掌櫃的一個眼神。
“正巧剛出鍋的海蛎餅,您看這還噗滋噗滋冒油呢!我這就給您裝上。”
掌櫃的忙活時姒月朝着白錫迎去。
“原來白公子與李公子是舊相識?”
“我們一直同行。”
姒月聽了白錫這話臉帶詫異。
“那當時在泉亭……嗨!要是再巧點而當時就能碰見了,白公子與李公子相識也是因爲從商?”
白錫從姒月這話得知她與李尤認識是因爲大家都是商人,生意上有些往來很正常,尤其是李尤的奇貨居又開滿大啓,在商人之中名氣極大,她會認識他純屬商交。
“不是……李公子是我家小姐幼時認識的玩伴。”
白錫說這話時有些氣虛,這話一說就等于告訴姒月他是個下人,男子爲下人隻分兩種,不在宮裏當差就是奴,在宮裏當差就是太監。
可誰曾想,姒月1神情并未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反倒是落落大方的笑了笑。
“那白公子的主子定是一個極爲貴氣的人物,否則如何能有像白公子這樣禮全行德的下人?”
他沒有想到姒月沒有一絲鄙夷的看他,往常他替皇帝在外做事,需要說出身份時他都直說自己是個下人,通常對方聽到此處對他的态度便是個大轉變,姒月……真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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