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玦回京的那一日其實并沒有想象中萬人空巷前來迎接,因爲百姓對閩州戰事早就已經無感了。
至于他的一戰成名,準确來說是在朝堂上的一戰成名。
回京當日進宮複命,翌日上朝受封正三品平寇将軍。
霍玦是南方少有的人高馬大,在北方也不見得遜色多少,這讓有些對他心中有意見的人看見他的模樣就不敢吱聲,默默收回了想要與皇帝說他官職太高了的話。
但是始終有人會當這個出頭鳥的,比如丞相手底下的工部左侍郎。
“皇上,霍将軍的确戰功顯赫,但是他是山賊招安而來,一下子就正三品平寇将軍的官職,隻怕是……難以服衆啊!”
皇帝早就想到他們會用這樣的理由,冷笑一聲。
“那國師以前還是東麗的國師,你們怎麽不說他在大啓入仕是别有用心呢?!有心思搞這個,不如給朕把鼠災的源頭找出來,别以爲現在各家養了貓,鼠子大量減少,朕就忘了這件事,平寇将軍已封,無事便退朝吧!”
皇帝語罷見無人再說話了,便揮了手退朝了。
朝服都不換就匆匆忙忙去了翊坤宮,林袖舒已經顯懷了,而現在也已經入了臘月。
“虞郎。”
“你莫過來,我身上都是寒氣,省的寒氣過到你身上去。”
他這樣說林袖舒便沒過去,看着他在炭盆那裏暖了暖再過來。
“今夜有宮宴,是給霍玦的洗塵宴,也是慶功宴,你現在胎也算穩了,今晚也該出個席,鞏固鞏固你的地位。”
林袖舒對于這些事不甚在意的,但是既然要出面自然要體面些。
正好這兩日南尚宮給林袖舒做的冬衣都做好了,她也提前做好了遮肚子的款式,不會看起來顯肚子大,一來林袖舒本就愛寬松的,二來懷孕還是穿的寬松些爲好。
宮宴的時候顧南顔也去了,她陪皇帝安排坐在林袖舒身側,爲了給林袖舒實時查看膳食,衆人也能理解原因,倒也就沒人說林袖舒的不是了。
林袖舒吃着忽然發現禾薇不在,按理來說禾薇的臉也該好了,宮宴不出席難不成是病了?
想問問皇帝,但是她的位置跟皇帝說話勢必要大聲一些,想了想她決定還是等宮宴結束再說。
不過這一場宮宴發生了一個插曲,有個姑娘喜歡霍玦向他當衆表明心意,但是霍玦相當直的拒絕了。
那姑娘當場就哭了,今兒被這麽一拒絕,她這輩子幾乎就毀了。
“難道将軍不是喜歡我才一直看着我的嗎?”
這回換霍玦懵了。
“這位姑娘,話不能亂說,我沒有看你,我是在看你身後的寺正大人,還有剛才走過的白公公,跟他們許久不見了,打個招呼而已。”
霍玦這解釋讓那姑娘更是無所适從,自作多情這樣的标簽會打在她身上一輩子的,滿臉羞愧的要離開,卻被霍玦攔住。
“姑娘,在下想說,得到姑娘的青睐是在下的福分,但是在下已有妻室,所以還請姑娘另覓良人,切莫爲在下的拒絕而哭了。”
他這話是夾雜了内力說的,爲的就是滅了一些人的心思。
林袖舒心中有疑,霍玦有妻室是她不知的,在正平山時也沒見過,擡頭看向皇帝,隻見他點了頭。
待宴會結束她便迫不及待問了皇帝。
“霍玦不娶妻是因爲他有未婚妻,是青梅竹馬來着,因爲他一直志在從軍打仗,舍不得人家姑娘嫁進來守活寡,甚至有守寡的風險,毅然退了婚,誰知那姑娘是個執拗的性子,死也不肯退,說是要親眼看着他封将軍。
可後來霍玦與家人鬧翻,離家出走,沒多久那姑娘忽然病了,病的不輕,想要給霍玦傳信,信是交給霍家人代爲轉交的,可霍玦怎麽會看霍家人的信,等他知道的時候,那姑娘已經走了快一年了。”
“他說自己已有妻室可以滅掉一些人爲妻的心思,可是還有一群人一門心思想要爲妾呢!”
林袖舒說得不錯,霍玦在這事上考慮不夠全面,他說自己已有妻室隻能滅掉想爲他妻的人的心思,那些爲了過上好日子的低品級官員的女兒,就盯着他們這些年輕的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員或者王世子,侯世子,想要給人家做妾!
當時若非因爲選秀,她可能就是一個知縣夫人,秀才夫人,甚至富商夫人,決計是不會做妾的,不會爲了所謂的生活質量去高攀人家給人家做妾。
“她們怎麽想是她們的事,霍玦自己會處理好的。”
“對了,禾薇今兒怎麽沒來?”
皇帝看了一眼林袖舒,他就知道她會問。
“禾薇……離京了。”
這個節骨眼離京?林袖舒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呆愣愣的看着皇帝。
“今兒臘月初一,初六是羨陽二十二的生辰。”
林袖舒被這一點才反應過來,拍了自己腦袋一下,她這段時間太安逸了,也沒怎麽記日子。
“對哦!初六是哥哥生辰,她昨兒離京往不鹹山去,初五應該就能到不鹹山,可是現在那邊戰事紛飛,哪怕我們次次勝仗禾薇過去也是很危險的。”
皇帝眯了眯眼睛,皺了一下眉,沒有說話,臉上也仿佛沒有過任何神情。
“虞郎,你怎麽不說話?”
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的林袖舒看向皇帝,還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别擔心,我派了人跟着她,不然現在和親王叔早就來找我了。”
以和親王寵女兒的性子,若非皇帝這樣做,否則他能跟着禾薇去,親眼看見她安全到林奕昀身邊了才能罷休。
語罷,皇帝就見林袖舒點了頭然後帶着大公主出去走了走,絲毫沒有要提起自己快過生辰的模樣。
皇帝歎了一口氣,他倒要看看林袖舒是不是真的忘了,要是真忘了,那小本本上一定要給她再記上一筆。
等林袖舒散了步回來,皇帝等了片刻都不見她有話說。
“舒兒,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我哪兒有忘記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呀!”
皇帝讪笑,她是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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