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皇帝明面兒上宿在了坤甯宮,實際上宿在了翊坤宮,不過天色破曉之際,皇帝便醒來離去。
林袖舒醒來時已不見他人影,但是她知道昨夜他在,不僅僅是因爲邊上有人躺卧的微笑痕迹,還有這一夜她極好的睡眠,醒來都有了精神頭。
隻是這些日子,她不能出去,消食散步都不成,因爲她有“小産”的迹象,得待在屋裏頭休息,還時不時“哭泣”,給人營造出她當真與皇帝掰了的感覺。
“一定要快點啊!”
她不想做一個始終被保護的人,南巡時她習武的目的就是如此,後來在回程的途中也再撿起來練了些,勉勉強強算是個三流的末尾了。
回了宮她其實也會動一動,練練體力和感覺,隻是沒想到自己就這麽懷孕了,那個時候她并不覺得有什麽,可是現在的情勢讓她不禁覺得孩子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在安逸的環境下出生并成長,直至十歲開始接觸不安逸的生活,鍛煉他的品質。
可萬萬沒想到,孩子還沒出生,這不安逸的生活就已經來了。
“娘娘可是醒了?”
聽到屋裏頭的動靜,秀娥小心翼翼的出聲詢問。
林袖舒知道她爲何如此,因爲皇帝的計劃沒有告訴她們,隻有他們和白恪顧南顔四人知道。
所以這兩日秀娥和玲珑是真的每日守在屋外聽着“她”在哭,而白恪也因爲她們兩個守着,不得不每日翻窗出入。
而讓顧南顔知道的目的就是給她做假,以及給林袖舒配置不傷胎兒但可以讓眼圈紅起來的藥物。
“醒了,給我洗漱吧。”
“娘娘,你的眼睛……”
一開門,秀娥與玲珑便看見林袖舒紅如兔眼般的眸子,心中陣陣的疼,她們都擔心林袖舒這樣哭下去會給哭瞎了。
“我沒事,給我洗漱更衣就好了。”
二人領命,照着往常給林袖舒洗漱更衣,做完了秀娥還取了顆熱雞蛋想說林袖舒敷一敷眼睛也許會好。
可林袖舒怎麽會讓她敷呢!一旦敷了,沒有任何效果,那豈不是就留了一個破綻。
雖然以秀娥和玲珑的腦子想不到,但是如果她們漏嘴說出去,難保别有用心之人聽到了還給猜到了。
“不必敷了,你敷了我還是不見得能好到哪兒去,就這樣吧!”
“娘娘!”
兩人同聲喊道,這翊坤宮裏頭就沒有哪一個能讓林袖舒改變決定的,唯獨能讓她聽話的皇帝現在跟林袖舒關系不見得好,真是個棘手的事情。
“好了,端早膳吧!”
她們無法,隻好聽從給林袖舒上了早膳。
看着一桌子的早膳,林袖舒必須要裝作一副沒有什麽心情的樣子随意扒拉兩口,随後放下筷子。
秀娥與玲珑對視一眼,紛紛勸她多吃一些。
“我沒胃口。”
“娘娘,就算您不爲自己想,也該想想小皇子呀!”
林袖舒可就等着她們說這句話呢!
适時的伸手撫了撫肚子,似是思考了許久,又拿起筷子看似勉強的吃了不少,秀娥和玲珑才算放下心來。
林袖舒用完膳就尋了個由頭把她們兩人給支開了,兩人在守在屋子不遠處,良久玲珑開了口:
“秀娥,你說我們要不要去乾清宮,請皇上來看看娘娘?”
秀娥癟癟嘴,她不知道。
“其實我第一反應是找林大人,畢竟他是娘娘的胞兄,可是現在才想起來,如果皇上不過來,林大人根本不能自己過來。”
兩人點點頭,忽然間她們都想到了一個人。
“靈澤郡主!”
她們可以直接去壽康宮附近守着,一定能見到郡主,讓郡主過來跟林袖舒說說話,林袖舒怎麽也不會把她給趕出去的。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
秀娥搖搖頭。
“我們自己去不行的,讓蕙質蘭心或者芷溪小白公公他們去,他們會武功,若是有人看見了逃得也快。”
玲珑不解,這爲什麽要逃?
“你傻啊!娘娘都不用去守靈了,我們翊坤宮的人去壽康宮不會被人給當做是心懷不軌的人嘛!别忘了現在外頭還有傳言說太皇太後是被我們娘娘給暗害的,咱們行事可得小心着些,千萬别好心辦壞事了!”
“還是秀娥你懂得多,那……我去找小白公公?”
秀娥睨了她一眼,頓時心下了然,面色一沉。
“玲珑,你可是對小白公公有意思?”
玲珑當即搖頭搖得跟撥浪鼓兒似的,這欲蓋彌彰的味道再明顯不過了。
“我怎麽會呢!秀娥,你可别冤枉人!”
“我冤沒冤枉你自己心裏跟個明鏡兒似的,玲珑,你可别忘了宮規,宮人對食兒乃是大罪,要送去辛者庫做罪奴的!”
玲珑瑟縮了一下,其實她清楚,可秀娥這麽一說,她更怵了!
“我知道了,我自己心裏怎麽想的我怎麽會不清楚,你在這兒守着,我去禦醫大人那兒給娘娘端藥來!”
說着玲珑就匆匆的走了,若非宮裏不許疾跑,隻怕這丫頭能跑起來。
秀娥搖搖頭,玲珑畢竟不是從頭跟着林袖舒的,忠心度雖然不低,但是還是不足,說到底就是更偏向自己内心一些,她擔心,這樣玲珑容易被人收買。
一個偏向自己的人,那就不适合做服侍人的活兒,哪怕做的再好,得到的報酬不菲,也不會希望自己局限在當下的格局裏頭。
因爲,人都是貪心的。
玲珑還沒走半刻鍾,屋裏頭便傳來陣陣低泣,秀娥已經放棄自己勸說林袖舒了,這時她倒不如讓人去壽康宮尋了禾薇郡主過來,她來勸說也許還有點兒用。
裏頭的哭聲響起沒多久秀娥便尋了蕙質去,她覺得蕙質要比蘭心和芷溪都沉穩些,想來這事兒也能辦得好些。
“好,秀娥姑娘也不必太過操心,自己要注意些身子,免得娘娘好了,你又倒下了,這偌大的翊坤宮的宮人做工的分配還要看姑娘你呢!”
秀娥搖搖頭。
“也不是隻有我,玲珑也做過這樣兒的事兒,哪怕我和玲珑都倒下了,還有南尚宮主持大局,蕙質你也不必這般擔憂,盡快把郡主請來就好,我先回去了,省的娘娘哭累了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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