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麗-
柳熙澤看着眼前跪了一片的群臣,神情有些不耐,把玩着王服上的系帶,他不想聽這些人說話了。
“你們說完了嗎?那輪到孤王說了,此事孤王絕不可能妥協!”
“王上!萬萬不可呐!那可是東麗王最寵信的鬼谷大師,他要是死在東麗,東麗王一定要派兵來東麗,我們東麗已經經受不起這樣的戰争了!”
這一次,連墨禾也跪下請求柳熙澤不要做這件事,他不懂柳熙澤爲什麽突然間要殺玉衡,但是他知道這絕對跟林袖舒脫不開關系。
曾經他覺得林袖舒是柳熙澤的救贖,因爲她的存在能讓他像個孩子的同時又能擔起東麗的大任,但是現在他覺得林袖舒就是個妖孽!迷惑了聶書君不說,還來迷惑他的王上!
“那就讓他來!别忘了孤王上一次是怎麽‘死’的了,孤王不怕!”
這時方才喊話的那位大臣猛地擡頭,看着決意的柳熙澤滿是不可置信,他站起身來定定的看着柳熙澤,最後大笑出聲,似是瘋魔。
“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
“……”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紛紛喊着他,可他依舊旁若無人的笑着,柳熙澤皺眉看着他,眯了眯眼。
忽然,他停了笑,看着柳熙澤,眼中已經沒了片刻前的光彩。
“微臣……誓死不從!以死進谏!”
砰!
“宰相大人!”
柳熙澤瞳孔微動,在他撞柱的那一刻,柳熙澤覺得自己的心忽然被提了起來。
群臣紛紛朝着宰相湧去,一部分人不停跪着他磕頭,柳熙澤忽然感覺自己看着他們不停動作,卻聽不見一絲聲音,突然間耳中鳴聲巨大且冗長,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意識。
“王上!”
墨禾連忙扶住他,群臣紛紛湧來,有人立即飛奔去尋太醫。
柳熙澤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夢中,夢裏有個女子他看不清面容,但是卻能感受到她的笑靥如花,像個仙子一般,他覺着自己似乎特别喜歡那個女子,追着她踩在無盡的花海中。
“仙子,冒昧一問,這是哪兒?我又是誰?”
那仙子停了腳步轉身過來,似是在看他,又似乎沒在看他,一時間他有些拿不準注意,這時仙子繼續朝前走去,他連忙跟上。
也不知爲何,就是想跟着這仙子,他想,許是因爲這裏隻有他們兩人,看着這仙子他能安心些。
可是他跟着這仙子走了一個多時辰,還在這片花海裏。
“仙子,這片花海還要走多久?”
他停下了腳步,那仙子也停了下來,這一次沒有轉身,柳熙澤很迷惑,他低頭看向這花,白白的花瓣,很奇怪,他感覺好熟悉。
“仙子,這花叫什麽?”
這時那仙子轉身過來。
“仙客來。”
她的聲線幹淨,聲音清脆又不失甜美,讓柳熙澤有一瞬間的失神,他覺得這聲音也是極爲熟悉的,可他不記得,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種感覺一點兒都不好,他感覺這個仙子,這花都是他極喜歡的,可他卻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
“王上!王上!”
耳畔忽然傳來這極小的聲音,他細細的聽卻聽不清這是在喊什麽。
“仙子,你可有聽到什麽聲音?”
“不曾。”
語罷,那仙子轉身繼續朝前走去,柳熙澤看了看四周,并未再聽見那聲音,便跟着仙子接着走。
“仙子,等等我!”
再走了許久,柳熙澤有些累了,不過他終是看見了花海之外的東西,不遠處有一篇湖,湖中有一亭子,仙子忽然飛身至亭中,柳熙澤站在湖邊緊皺眉頭。
“仙子,我不會飛。”
這岸邊與亭子并未有回廊連接,要過去隻能飛身過去,或是遊過去。
“遊過來罷!”
失去記憶的柳熙澤不會運用輕功,他也不想進了水把衣服打濕了,可仙子的聲音一出,他宛若失了神一般,直接朝着湖走去,不曾試探這湖的深淺,一腳即空。
被剝奪了呼吸的柳熙澤在湖裏掙紮着,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幅度漸漸變小,慢慢沉入湖底。
“大師,這樣真的有用嗎?”
墨禾看着昏迷的柳熙澤朝一個身穿五行八卦服的老者問道。
老者順了順山羊胡,緩緩點頭。
“自然,墨公公不是想要讓王上忘記他心愛的女子,還有這些年他夢中的女子嗎?這攝魂陣,最是有用了。”
“那王上什麽時候能醒來?”
老者笑了笑,比出了個七。
“七天?!”
“不不不,隻要七個時辰,他就能醒來了。”
墨禾松了一口氣,七個時辰到還好。
“那就多謝大師,我讓人送大師去休息。”
送走大師後,墨禾看着昏睡的柳熙澤歎了口氣。
“王上,希望你不要怪我,隻有忘記了那個女人,你才是東麗的王,否則你隻把東麗當做守護她的工具,這樣東麗的臣民會心寒的。”
原來柳熙澤昏迷後墨禾請了個方士,想要借此讓柳熙澤徹底忘掉林袖舒,讓他将來做個好國君。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違背柳熙澤意願的事情,他自己心裏都有些過不去,但是一想到這樣能讓東麗的未來走向變得好,他的那點愧疚便消失殆盡了。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墨禾在給柳熙澤喂水的時候發現他的不對勁,柳熙澤的呼吸變得極爲綿長,感覺随時便會呼吸不了一般,他忽然慌了,難道那個大師是騙他的?
立刻讓人去尋了大師,卻得到消息,大師不見了!不僅如此,裕和城外聚集了近五千的精兵,領兵的是綏(sui)和王,他的身邊有一個方士。
墨禾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這時他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那個大師應該就是玉衡,他聯合了綏和王來搶奪東麗王位!
“怎麽辦?王上,我錯了,我現在該怎麽辦?”
他這一次真的慌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卻沒有辦法彌補,他知道詹無言可以解陣,可詹無言遠在大啓,他沒有辦法把柳熙澤喚醒。
“涼拌!”
此刻殿外傳來一道不羁又充滿怒意的聲音,墨禾擡頭看去,頓時揚起如釋重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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