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林袖舒還以爲是那時跟着去暢春園的禦醫隻有褚蘅,所以才讓褚蘅來醫治她的。到今日林袖舒才知道,當時她能由褚蘅醫治,完全是因爲皇帝,否則她一個小小的才人,哪兒來那麽大的臉面讓太醫院院首醫治。
按皇帝的意思,當時那位禦醫受傷是因爲白錫,那褚蘅……真該慶幸他年紀大了,不然說不準白恪也要讓褚蘅摔一摔,那結果可就不一定是摔傷一條腿這麽簡單了。
“心有不軌,爲什麽對我心有不軌?”
林袖舒忽然想到皇帝方才說的話,她看着皇帝問道。
可皇帝也看向林袖舒,想了片刻,才開口道:
“好像不是對你心有不軌,我想起來那時我應該是讓褚蘅來醫治你,黃禦醫是皇後安排去醫治蔣嬌嬌的,但是因爲他是皇後的人,所以不敢讓他去醫治蔣嬌嬌,我也沒明面阻止,就讓白錫尋了個法子把黃禦醫給弄傷了,誰知道他直接讓黃禦醫進斷了一條腿。”
林袖舒啞然,原來還有這麽一件事,不過她也能理解,皇帝還是注重子嗣的,皇後那時的确總是盯着後妃的肚子看,如果皇帝不防着點,也許就沒有現在的三皇子了。
“那黃禦醫的腿,是不是還沒有好?”
林袖舒記得她似乎有見到過一個瘸了腿的禦醫,但是她一直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那位黃禦醫了。
“是,他的腿傷得并不嚴重,隻是在白錫的控制之下,他即便身爲大夫,也沒法子醫治好自己的腿,現在留下了病根,他估摸着是要瘸一輩子了。”
“南顔也治不好嗎?”
皇帝睨了林袖舒一眼,故作神秘的模樣,看得林袖舒心揪揪的,連忙抓着他要他說,皇帝這才開口道:
“能,黃禦醫也找過顧禦醫。”
“那爲什麽要瘸一輩子?”
皇帝幹咳了兩下,一臉做了壞事的模樣,不敢直視林袖舒,林袖舒這便看得出來,這事兒肯定與皇帝有關系。
“我跟顧禦醫說了,這個黃禦醫的惡行,顧禦醫就沒有醫治,還給了他一種特别藥,會讓黃禦醫覺得自己的腿有好轉,但是實際上這藥會加速他腿部的老化。”
林袖舒看向皇帝,盯着他許久,把皇帝看得越發心虛,皇帝隻能将事情一一告知林袖舒。
原來,皇帝本就不大喜歡黃禦醫,但是之前一直礙着呂家的勢力,便留着這黃禦醫。後來他們回京後,顧南顔來了翊坤宮,皇帝有一次聽到顧南顔抱怨黃禦醫老對她動手動腳,皇帝就跟顧南顔說了,可以适當下個手。
但是皇帝也沒想到,顧南顔狠起來是這樣的,直接當黃禦醫的腿這輩子都隻能瘸着了。
“南顔本就不是哥普普通通的柔弱女子,不過她這做得,害了人家,還要人家對自己感恩戴德這一點……”
林袖舒頓了頓,伸出手來豎了個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皇帝微愣,這才笑了笑,他倒是想不到林袖舒會這樣說,伸出手,與她一起比出大拇指,複述了她的話。
兩人相視一笑,過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這時,奶娘抱着聶宇珑來,他剛剛睡醒,吃了奶,現在精神得很。
“直接放他在地上爬,他這精力也是旺盛的很,不耗費一點,我都不敢抱着他。”
林袖舒一發話,奶娘便将聶宇珑放在地上,任由他爬來爬去,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後,免得他口水來,髒了地上的毛毯,也免得他正長牙,随意那東西塞進嘴中。
皇帝與林袖舒二人此刻倒是沒什麽精力陪着聶宇珑,隻是坐在榻上,看着聶宇珑一步步爬。
不多時,聶宇珑爬着爬着便朝向他們這裏而來,兩人笑了笑。
“珑兒這是想來父皇抱還是給母妃抱?”
兩人看着聶宇珑聽了下來,擡頭看向兩人,一臉呆愣,口中留下一絲晶瑩,好在奶娘眼疾手快給擦掉了,才沒髒了毛毯。
奶娘才起身,聶宇珑忽然快速朝前爬去,一溜就爬進了床榻底下,三個人都呆了。
林袖舒與皇帝連忙從床榻上下來,紛紛趴在地上看着裏頭的聶宇珑,這時聶宇珑還看着他們兩個人揚起笑容。
“珑兒,我們出來好不好?”
雖然這床榻底下每日都有人打掃,但是這裏沒有鋪上毛毯,總歸是冰涼的,聶宇珑待久了怕是要着涼的,林袖舒柔聲哄着,可聶宇珑就是不買賬。
皇帝被聶宇珑氣到了,拉着林袖舒讓她坐到一邊去,他直接把床榻搬開,讓奶娘把他出來。
“虞郎,這……不必搬床榻吧?”
才說罷,皇帝便提氣運功,一把将床榻給擡了起來,隻見聶宇珑面前有着一副卷軸,卷軸被聶宇珑撕裂了一小部分。
林袖舒眼睛瞪大,還未反應過來,奶娘已經把聶宇珑給抱出來了,也順手把畫卷給拿了出來。
“這是什麽?”
“沒什麽。”
林袖舒語氣有些難過,看着那幅畫眼淚都快出來了,皇帝看着心疼,拿起畫來看了看,原來是林袖舒剛入宮時給他畫的畫,那時候他還想裱起來,結果被林袖舒阻止了,後來他就再也沒見過這幅畫了。
仔細一看,這幅畫還跟那時有些不一樣,他的耳邊簪了花,皇帝看了林袖舒一眼。
男子簪花在大啓并不普遍,但并非沒有,簪花不僅是美的象征,也是高貴、純潔的代表,林袖舒後來在畫上給他簪花的意味不言而喻。
“畫毀了。”
林袖舒悶聲道,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她畫皇帝畫得最好的一幅畫,就這麽被毀了,自然難過,整個人委屈地不行。
皇帝連忙把她抱在懷裏,一邊哄着她,一邊讓奶娘把聶宇珑抱出去,又讓秀娥把畫帶走,免得林袖舒看到聶宇珑愈發難過。
“沒關系,畫沒了我們就再畫,一幅畫還能比得上我?”
林袖舒搖頭,肯定比不過皇帝的,但是她就是心疼,心疼自己覺得畫得最好的一幅畫被毀了,還不能發脾氣。她總不能懲罰聶宇珑幹活,懲罰他不吃飯,要是真的懲罰了,她還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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