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袖舒沒想到,她還能見到柳熙澤,就在二月初十,禾薇生辰的這一天,隻不過他是以李尤的樣貌出現的。
因着皇帝的意思,禾薇今年十四,生辰宴在王府辦,等明年十五及笄了,就在皇宮辦,還要大辦。
林袖舒想着,趁着她現在還沒有顯懷,身子還算輕便,多多走走,禾薇生辰便拉着皇帝去了和親王府。倆人剛到,他們便看見大堂之中的那位少年。
白衣染墨的少年還未束發立冠,半挽着墨發,蒼白的面容也擋不住他那星光點點的桃花眼,手中的扇子不再是從前那一把了,但是‘仙客來’在三個字依舊存在。
少年在看到林袖舒的那一刻露出了他明亮單純的笑顔,小跑着過來,湊到林袖舒的身邊,一點兒也沒在意那男人的冷冽的眼神。
林袖舒雖說注意到了身側男人的變化,但是她還是掩飾不住自己驚喜的眼神,隻是伸手牽住了皇帝的手,以示安慰。
林袖舒的動作他們看在眼裏,柳熙澤笑容微微一頓,皇帝反手牽住林袖舒的手,他倒是沒有向柳熙澤挑釁,因爲沒有必要,而且在他看來,這種挑釁是在貶低林袖舒,就好像她是一件商品,被誰買走了屬于誰一樣。
他不會做這種自己都看不起的事情,何況林袖舒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定然是要讓她時刻都是高貴的。
“平安就好,看你臉色蒼白,是傷勢還未養好嗎?”
林袖舒記得,拿到信的時候還是快過年了的時候,到現在兩個月過去了,柳熙澤的臉色還這麽蒼白,想來當時傷得不是一般重。
柳熙澤扇了扇風,不過随後一頓,收了扇子,許是怕扇的風吹到了林袖舒,害她得了風寒。
“好得差不多了,不然我也不會過來給禾薇慶生了。”
林袖舒皺眉,看他臉色蒼白的樣子,也不大像說好得差不多,不過見他精神頭還不錯,林袖舒也不再說什麽了。
又聊了幾句她便去尋禾薇了,因她知曉,皇帝與柳熙澤定是有話要說的。
果然,林袖舒走後,柳熙澤便收斂了笑容,盯着皇帝,盯了沒多久他倏地皺眉,怒道:
“長得高也不帶這樣而玩兒吧!頭都不低一下,咋地,我連你的眼就入不了?!”
柳熙澤很生氣,皇帝沒有正眼看他,甚至還假意左右看,在尋找人,嘴裏還默念着‘人呢’。
皇帝這才稍稍低頭,笑道:
“原來你在這裏啊!這半年多怎麽都不見你長一長個子呢!”
柳熙澤瞪眼,他着實是無語,聶書君這是以爲誰都跟他一樣長得那麽高,何況又不是他想必聶書君矮上一個頭的。
“原來堂堂大啓皇帝,是個喜歡用身高鄙視别人的人呐!”
皇帝挑眉,他本就是故意的,也不在意柳熙澤怎麽說。
稍稍看了他一眼,見他的确是面容蒼白,皇帝也不想再跟他鬥嘴,畢竟柳熙澤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雖然比自己小不了幾歲,但是到底還沒弱冠,那就算個孩子。
“鬼谷那裏,怎麽樣了?”
皇帝轉了話題,柳熙澤也就不再與他鬥嘴,将他在鬼谷的所見所聞,以及判斷全數說出。越聽皇帝越心驚,這個尚未弱冠的十九歲少年,的确有帝王之風,雖然行事魯莽,但是這些見解都是适合做一位帝王的。
不過眼下不是他感慨的時候,對于鬼谷的形勢,已經迫在眉睫了,按着柳熙澤的意思,皇帝估摸着林袖舒還沒生,鬼谷就會攻打過來。
想到這裏,皇帝不禁皺眉,那個時候,内憂外患,還有榮親王虎視眈眈,但是事關十器,林袖舒不能出戰便罷,他不能再不出戰了。
“柳熙澤,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柳熙澤微驚,皇帝是因爲什麽事情請他幫忙?不知怎的,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袖舒,擡眸看向皇帝,冷聲道:
“怎麽?以爲自己活不長了,想把她交托給我嗎?”
皇帝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林袖舒,他一定要揍一揍他,柳熙澤就是知道他不敢揍他才說這種欠揍的話。
柳熙澤打開扇子,肆無忌憚的扇着,也不在乎會不會扇到皇帝,這種顯然故意的行爲,皇帝隻能當做自己沒看到。
“到時候,帶着你的人待在平京,保護她。”
柳熙澤皺眉,在皇帝解釋後他才知曉,榮親王那個家夥心有不軌,冷哼一下,算是應下了皇帝,這種要求他怎麽可能會拒絕。
“還有,那個時候她可能快生了,也可能已經生了,幫我照顧好她。”
“你别說了,我還能不好好照顧她,保護她嗎?就是我告訴你,那段時間隻有我和她,你可得小心點,說不準你回來,她就跟我走了,要是你回不來,我就直接占山爲王,這大啓天下我也挺願意管的。’
皇帝睨了柳熙澤一眼,提步便朝禾薇的屋子走去。柳熙澤站在原地,他方才去過了,現在再去也不大好。畢竟禾薇訂了婚,他跟皇帝和林奕昀他們不同,終究隻是個外男,即便他是沖着林袖舒去的,在外人看來也是對禾薇的名聲不好。
約莫過了兩刻鍾,屋裏頭的人才陸續出來,緊接着才開始辦生辰宴,男席與女席分開,不過皇帝在,便把男席女席見的屏風撤去,在最上首設置了席位,讓皇帝林袖舒與親王郡王等人坐在上首。
柳熙澤身份尴尬,因爲他是以李尤的身份進來的,這是一個商人的身份,但是在和親王的安排下他又與大臣們一席,使得他在其中多少受人冷眼。
好在和親王等人給他解了圍,讓那些大臣對他高看一眼,不覺得他是個普普通通的商人。
“李尤哥哥!”
南枝毫無例外地跑來了,她還以爲自己要很久很久以後才能見到自己的李尤哥哥,一看到就撲進了柳熙澤的懷裏。
“南枝還以爲李尤哥哥要很久以後才會來,還想着長大了去東麗找哥哥呢!”
柳熙澤揉了揉南枝的頭,好在南枝不足七歲,他抱她不會有人說閑話。
“哥哥今年都會在大啓,以後南枝可以随時來李府找哥哥。”
如果不是皇帝的請求,柳熙澤絕對不會在大啓待這麽久,但是隻要林袖舒需要,就是這條命,他也敢直接獻在這片大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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