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驟一怔愣，擡起眼。

卻被娘娘的容貌一晃神，差點迷了眼，神智似乎在一點點散去...

“放肆！”

翠珠驟然一聲，一張嬌俏明豔的小臉上，神色很不好看。娘娘是什麽身份，也是旁人可以随便盯着看的？

整個寶華宮的人上上下下，頃刻間全部跪下！誠惶誠恐、低眉順目，不敢多吭一聲。

翠珠是莫子衿的陪嫁丫鬟，随了主子的脾氣，刻薄狠辣、自視甚高，看不起下人。但是絕對忠心。

福祿突然緩過神來，臉色一白，又是“撲通”跪下，想也沒多想，直接一耳巴子朝自己臉上揮過去：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也不手軟，唯恐主子不解氣，甩一下又一下。使勁幾耳光過去，嘴角就溢了血。

子衿執着團扇，掩着下半張臉不說話，堪稱人間絕色的美人臉上，雙目幽幽。

終于回來了，人間。

深吸一口空氣，由香爐四散彌漫在空氣中奢靡的香料，是久違到令人沉醉、癡迷的...權勢的味道。

令她忍不住又深吸幾口。

朝翠珠遞去一個眼色，她立馬會意：

“晦氣東西，還不停手！”

“婉貴人在寶華宮内小産，身子見血，沖撞娘娘玉體，打擾娘娘午息這是其一！保不住皇嗣，無法爲北元皇朝開枝散葉，有失母職，這是其二！”

“數罪并罰，還不把那髒東西丢出去！”

福祿頓時傻眼，什麽沖撞了娘娘，什麽失職。難道不是在寶華宮出的事，這不是皇嗣嗎？

卻被翠珠幹瞪一眼，連忙慌慌張張起身去辦。

“是！”

...

子衿手裏執着繡花團扇，白皙纖細的指尖，似有似無地搖着，層層疊疊的紫羅蘭色華貴宮裙，散在昂貴的青石地面上。

來到窗台上，沒有一絲光亮的眼睛，擡眸望向窗外。

一縷晨光照射進來，翩長卷翹的睫毛下，眼底随之明明滅滅。卻不是清晨的光澤，而是嗜血的殘酷。

有沒有人說過，人一旦入了地獄，就算再爬出來，那也隻是見不得光的孤魂惡鬼。

門口似隐隐約約有人交談，然後傳來腳步聲，眼中驟然一轉，恢複原主慣來的妩媚清明。

“貴妃娘娘...”

翠珠恭順着上前，在她耳邊耳語幾句：

“皇後對昨日之事存疑，今日請安後便上報給了皇上，現在皇上已經派朝中禦前侍衛挨個前來查看...”

子衿眼中驟然劃過一抹狠戾！

那婉貴人爲何會跪了幾個時辰就小産，即使懷着身孕，卻已過三月有餘，她身子也不至于弱到這地步。

還不是因爲在此之前，原主給她的湯料裏，加了點“東西”。

可誰也不知道她肚子裏竟已經有了！沒人想害她龍嗣！

不過才幾月時間，就連皇後和貴妃都還沒懷上，她便已經有了。現在也算是歪打正着！

她冷笑一瞬：差點就多個不明不白的“長子”出來。不是她殘忍，而是就婉貴人這家世，父親九品芝麻官，她也配第一個生？

風尖浪口上，又沒底子護着，生出來也不是好命的。

不是朝子妗那麽快就能順應這裏的環境。而是前世宮裏頭，她雖最終落敗，卻也隻是輸給了他。

獨掌後宮生殺大權，呼風喚雨半輩子，這些明的暗的腌臜事，曾經别說當面看人小産了，就是給人灌紅花的事情，她也是幹過的。

不然爲什麽會堕入十八層地獄呢？

不過她不悔！不恨！

重來一次，還是想殺就殺，亦不怕報應如何！

“那就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