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瑜應召入宮，手上正搖晃着标志性的折扇，就要進入養心殿。結果一眼看到門口跪着的一衆女眷，詫異地動了下眉梢。

目光自然地越過衆人放在她身上，心底浮現出一抹疑惑。她怎麽回事，父親莫昭大難臨頭，她前來求情不假。

可...這衣裝，未免太過富麗？皇貴妃頭戴九鳳金钗，錦衣玉帶。一縷青絲垂落胸前，略施粉黛，頓時美得恍人眼。

這不相當于，擺明地告訴所有人，這段時間她在後宮過得有多好？

可這...确定是來求情，而不是來媚寵的？

誰給她出的馊主意？

宋楚瑜罕見地用餘光多看了她兩眼。皇貴妃恍若未聞，還是如先前那般跪着。此刻挺直地上半身透着抹纖細，神态沉靜、目不斜視。

不消多時，傳令的小太監恭迎瑞王進門。他收回視線，擡步進入養心殿。

擡眼望向白牆正中央，那副濃墨重彩的萬裏河山壯志圖。不知爲何，心底突升起一抹諷刺。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宋楚瑜拱手行禮，近乎麻木地喊一聲。

宋玖年示意他落座，象征北元至高皇權的金絲龍袍加身，面色與平日一般無二。

瑞王垂下眼，開門見山地:“如今莫昭已經落網，皇上打算如何懲治？”

那漆黑幽深難測的眼望向他。帝王氣勢不怒自威。兩人心底想法，頃刻間達成一緻！

他唇角掀了掀。

誰都清楚莫昭那類人！憑借他多年在北元國經營，最後一刻都有可能絕地反擊！但凡對他留有一絲翻身的餘地，随時都可能卷土重來！

若想徹底高枕無憂，唯有...

斬草除根！

多年來練成察言觀色的本事，瑞王眼尖地，察覺到皇上放在一邊茶台上的手，略顯僵硬地顫動一下。

黑眸中蓦地劃過什麽，宋楚瑜擡眼:“那皇貴妃呢？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此事與她并無幹系。”

是嗎？

莫家與皇貴妃，一個月少說三十餘封書信，皇貴妃當真不知莫家所作所爲？莫說是否知曉，就她身上那些吃穿用度的開銷，此案可否參與其中，都未可知。

唇邊弧度略顯深了深，餘光隐蔽地透過窗戶往外望去。發覺門口衆女眷，不知何時已近數散去。

心底一愣。竟這麽快便放棄了？這倒是，不像她一貫的行事作風...

話未及大腦脫口而出:“皇伯父難道就不擔心，皇貴妃娘娘從此暗自恨毒了您？”

北元帝颦眉，雖他心知這個侄子是關心自己，可這臣子随意提及後宮妃嫔，未免管得太寬！

果斷地:“她不會。”那便恨着。

其餘他皆不在意，但寶兒是他的！既然嫁與他，那就不是莫昭的！也不是莫府的！

此事是他不好，可往後，他會将自己一切都給她。身爲帝王更是身爲一國之君，他宋玖年允諾不了她什麽，唯有一顆真心！

宋楚瑜神色一僵，旋即勾着唇角，對他颔首。皇上與皇貴妃琴瑟和鳴，大難臨頭還能不離不棄，當真沁人肺腑、感天動地！

“爲朕拟旨吧...”

不消多時，小李子突然慌慌張張地闖進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神色焦急:“皇上！皇貴妃娘娘剛剛在寶華宮自盡了！”

兩人面色皆不同程度地一驚！

宋玖年隻覺得腦袋“嗡”地一聲，頃刻間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響！臉色蒼白。

蘸染了烏黑濃墨的筆從指尖滑落，“啪嗒”一聲落在地面上，污濁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