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浣浣本低眸看向她，突地眉眼一厲！猛地拍一記桌面，上面杯子跟着劇烈震動一下！

“大膽！不過區區一介奴婢，竟公然對皇貴妃不敬！”

錦瑟怔愣，震驚地擡頭！爲何會如此？皇後娘娘不是最公平公正！且和貴人一樣，素來看不慣皇貴妃在後宮作威作福嗎？

難道皇後也被莫家收買了不成！

陸浣浣無視她眼底神色！

做皇後就是如此，不是爲誰出頭，也不是怕得罪了誰，萬事私情于後，首先要講求的是規矩！

“就在你談話之前，本宮已派人去寶華宮探聽清楚。皇貴妃位同副後，你怎可對她如此大不敬！擅自掉包飯菜，等同欺君罔上！”

錦瑟臉色蒼白、身心俱蕩！想不通方才自己究竟是爲何來皇後這裏白白送死！身上的血沾染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頭。

“皇後娘娘饒命，奴婢一時鬼迷心竅，請娘娘放奴婢一條生路！”

陸浣浣神色平靜：“即日起，發配慎刑司，聽候處置！”

錦瑟哭喊着被侍衛拖了下去，徒留一地血痕。

“立刻傳達給内務府，說是宮女犯了事，務必馬上給寶華宮送去新鮮飯餐、蔬果。另外着重提點一下，即便皇貴妃如今不比以往，可位分不變，吃穿用度依然無一不能少了她的。”

既然如今事情已經鬧到她這裏，皇貴妃再怎麽也是後宮的人！她身爲後宮之主絕不能坐視不理！

“是。”

待人走後，陸浣浣雙目怔愣地垂落。

宮内沉寂許久...

“娘娘...”展春忍不住開口，心疼溢滿眼底。

陸浣浣輕歎一口氣，起身來往窗門前，擡眸怅惘地望向窗外的天。

“其實本宮于她，又有何分别呢？如今是她，不知何時又會輪到本宮。甘願孤身一人被困在這深宮，都是癡兒罷了...”

展春知道娘娘說的“她”是誰：“娘娘，您可斷不能說這些傻話...”

陸家和莫家可不同！莫家狼子野心，陸家一心爲主，怎會落得相同的結局！

陸浣浣苦笑着搖了搖頭：“或許我們宮中這些女人，有些相鬥了一輩子，在很多人看來，如同戲子和跳梁小醜。供人觀賞，且...可笑...”

展春低着頭，沒法接話。

可是如若不争！那便是真沒了希望！

不知爲何，如今皇貴妃倒台，後宮之中應該歌舞升平，人人歡欣鼓舞！

可如今，卻是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君心難測！世态炎涼！

又沉寂一會兒。

陸浣浣出神地：“再過個把月，又有一批新的秀女要入宮了吧？”

“是的，娘娘。”

“這後宮，自古深埋紅顔枯骨，可并不是好待的地方。”

她放眼看向窗外，目光越來越遠。爲何她現在才明白這一點？

“展春，你說...爲什麽如今本宮分明已經看透了，卻還是那麽想哭呢？”

“娘娘...”展春眼眶有些發紅。

陸浣浣笑着，帶着一抹勘破卻無奈地澀然，眼淚一滴滴從眼眶滑落，晶瑩如水花濺在窗檻上。

她錯了嗎？她沒錯！她不過也是和其他任何女人一樣，是個凡夫俗子！

隻是現在...夢醒了。她累了，倦了，厭了...卻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