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北元帝低頭批閱奏折，忽地神色一僵。繼續下去，翻到的皆是部分大臣對莫昭數不清的彈劾且言語間暗喻自己對莫家徇私！

一怒之下掀了桌子上的折子！猶不解氣！

陸明庭來到門口，一本折子正好落到他腳邊。

彎下身，伸手将那折子撿起來。将它遞到北元帝桌子上，神色平靜。

退後幾步：“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擡步過來時，宋玖年神色已恢複如常，見欲要行禮忙叫他起身：

“陸愛卿麽今日臉色那麽差，是朕的錯，居然讓你去西北那樣的地方，傷勢可嚴重？”

陸明庭：“是微臣辦事不力。”

“這些日子，你且待在府裏好好養傷，如今莫家之事算是已了，後續事宜交由戶部李尚書去做，之後……”

陸明庭垂着頭，望向地面出神，後面的話一個字也沒再聽進去...

離開禦書房，途徑寶華宮。

陸明庭一襲淡藍色袖雲紋長袍，單手負立，在外伫足一會兒，正要擡步。

“陸大人，你總算回來了，”展春手提着籃筐，熱淚盈眶，“娘娘這段時日心情不好，我們做奴才的也跟着擔心，幸好您來了，娘娘心底懸着的心也好放下。”

“皇後？”陸明庭怔愣一瞬，展春望向他身側的宮殿，眼中疑惑：“陸大人，你是真許久不回宮裏，連怎麽去栖梧宮的路竟也生疏了，趕緊随奴婢一道過去。”

陸明庭低頭嗯一聲，足下微妙地一轉，視線下落到她手上，淡定地明知故問：“這是...”

一提及，展春神色立馬變得不好看：“這事兒說起來真氣人！娘娘一片好心，竟全給喂了狗！”越說越氣，“陸大人，您可别嫌奴婢煩，奴婢定要将這事與您說一遍！”

陸明庭安靜地負手聽着，時而無意地點頭，内心平靜無波……

...

寶華宮。

“娘娘，聽門口的侍衛說，剛才陸大人在門口。”翠珠在娘娘身側低聲耳語幾句。

“陸明庭？”

朝子衿内心些許詫異，當然不是疑惑北元的車馬爲何速度如此之快：

“身上有傷不回府好好待着，居然還入宮裏來，真是盡忠職守。不知是覺得皇宮裏眼紅巴病不得他死的人不夠多，還是嫌命太長！”

麗珠撇了撇嘴，她今日就是看這世上所有姓陸的不爽：

“可不是陸大人嗎！聽說他可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想替自己那個當皇後的姐姐，朝咱們出今日的惡氣呢！”

朝子衿眉梢忽地微動，心裏已轉了上萬個彎，指尖停頓片刻，面向她：“站了好一會兒？”

被娘娘這麽看着，麗珠不知怎得突覺壓力山大，幹巴巴地：

“确是站了會兒功夫，且在門口的時候一句話不說，擡頭不知道在看什麽。最後還是被皇後身邊的宮女展春叫走的...”

“嗯。”

朝子衿突地揚唇笑了笑，近日以來不大确定的猜測，現在心底有了一個大緻的答案。

側首倚着腦袋，阖上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