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玖年與朝子衿,一同沿路前往寶華宮。路上忽地迎面遇上陸氏姐弟二人。
陸浣浣由宮女攙扶着,從鳳辇上下來,目光沉靜地下落。
陸明庭于皇後身側,單膝及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玖年揚了揚手,他現在心情好。隻是也不知爲何,看到這兩兄妹,又想到現在寶兒在他身邊,居然心底沒來由地一陣發虛。
他現在隻想趕緊打發了他們走。畢竟他知道寶兒與那兩人此前都有過節。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朝子衿微微行一禮,她還很少有時候,在皇後面前那麽“懂規矩”。
宋玖年眉心微蹙。看到明明自己在她身邊,身爲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女人,剛剛卻要向皇後行禮。有些不愉快,胸口發悶似的郁結于心。
要不給她搞個什麽特權,叫她面見皇後時不用行禮?可,那會不會太荒唐...
陸浣浣一眼注意到皇上身邊的皇貴妃,畢竟她也很難讓人有忽略她的時候。這幾日皇上幾乎日日與皇貴妃膩在一起。
心底沒什麽想法。
都是女人,且都是宮裏的女人,女人何苦爲難女人。
朝她颔首,面露一絲笑意。
皇貴妃領不領情是一回事,自己身爲後宮之主的職責是否做到,又是一回事。
陸明庭垂下視線,看地。
宋玖年擔心皇貴妃繼續待下去心情又要不好,颔首示意後,忙一手拉向她就打算要走,卻不經意間對上她視線。
朝子衿在他身側,似笑非笑地望向陸明庭的方向,目光堪稱放肆地打量,且不含善意。
雖如此,宋玖年心底還是不愉。管她是什麽意思,别的人有什麽好看的。更何況那個男人還是陸明庭...
宋玖年忽地想起那日,陸明庭還去寶華宮不顧禁令地看過她。
不過也正是如此,正表明他們之間絲毫沒什麽。否則寶兒斷不敢在自己面前,那麽光明正大地看着别的男子。
那絲怪異感消失,宋玖年心底笑自己疑神疑鬼。随後緊拉着自己女人,在那兩個很可能讨嫌的人面前離開了。
待兩人走遠。
“你爲何要請求辭官?”陸浣浣蹙着眉,“茲事體大,本宮不認爲你的宏圖遠志已盡數實現。”
轉念又想到明庭之前那事被皇上誤會,扣留宮中後,回來便好像在哪裏變了許多。
莫非...君臣間出了嫌隙?
“可是...皇上與你說了些什麽?”
陸明庭怔怔地回神,面向皇後,神色無異:“皇上并未對臣說些什麽,隻是如今...臣已無顔面對皇上。”亦無顔面對她。
陸浣浣詫異:“西北之地一事,本就不能怪罪于你,爲何如此說?你終究不是神,肉體凡胎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皇上...”
說到一半忽地頓住,陸浣浣揉了揉眉心。她發現自己好像一直被她那自以爲的深情蒙蔽了雙眼,從來沒有清醒地好好看!看那個被她一心一意放在心裏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陸明庭苦笑着搖頭:“若真是如此...那便好了。”便不用這日日夜夜,承受細密宛如螞蟻噬心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