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宋楚瑜忽地面色一沉，看向她的眸光意味不明：“娘娘真是心靈剔透之人，竟連這都能有所察覺。”

朝子衿嘴角一撇。遇到系統前，她早已聞慣了這等亡靈以及屍體腐臭的味道，怎能辨别不出？

“不過，”他話鋒一轉，唇角略微上揚，“不知娘娘可否察覺，您這狀似密不透風的寶華宮，竟有賊人潛入，妄想行刺！”

話畢，擡步來到門背後，猛地一揚手，扔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小太監，嘴卻被堵死。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眼底不露一絲驚懼，而滿是激昂欲出的怨恨！

朝子衿摸了摸鼻子，下意識往冒着白煙的香爐方向看去。難怪方才自己迷迷糊糊地便睡去了，竟是被暗中摻了東西。

她款步上前，目光幽幽地望向他：“小德子？”

認識？竟還是寶華宮的人？

宋楚瑜錯愕一瞬，不過即使莫家之人将她保護地再好，也難免會有百密一疏，就如此前的明珠。

拔掉塞着他嘴的紙團：“說！你是由何人指使，竟敢背主刺殺皇貴妃娘娘！”

“無人指使！皆是我一人之意！”

小太監目光看向朝子衿的目光，仿佛怨毒到濃稠快要溢出來的情緒：

“如今這皇城内外，妖妃早已人人得而誅之！若非是你，這北元豈會大亂！我那父母、家中姊妹怎會慘死！而這天下無辜受難的，又豈止我一人！”

宋楚瑜一怔，下意識回眸掃一眼她的神色，然後繼續地：“幹出背主之事，你還真以爲自己伸張正義了？不過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奴才不過賤命一條，死不足惜，拿去便也拿去！奴才願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莫家恩典！可是一切皆由皇貴妃挑起，她罪無可恕！爲今之計，唯有皇貴妃娘娘去死，這場戰争才能結束！天下方能太平！”

“荒唐！”

宋楚瑜心下惱火，關鍵怕她多想，幾乎脫口而出：“皇上不願向莫家交出皇貴妃，又與皇貴妃有何幹系！且莫家與皇家積怨已久，你當真以爲皇貴妃一人，便能左右這場局勢？”

“或許...本宮真的可以...”

“你閉嘴！”宋楚瑜雙目赤紅地回頭，面向她，“不過是一介奴才的話，也配讓你聽？”

朝子衿眉梢微動，其實她想說，那小太監說的沒錯。甚至可以說他是誤打誤撞，在寶華宮唯一清醒的人。

她就是要挑起這無邊戰火！甚至自私地不在乎死多少人，不在乎多少人因此妻離子散，哪怕受盡天下人唾棄！隻要能赢，能一解心頭之恨！

否則她咽不下這口氣！

或許那日不知是誰說的話，是對的。她早就從根那裏，就爛掉了...

忽地心下覺得諷刺！最終想要殺自己的人，到頭來還是爲天下伸張正義的自家人！

惡有惡報？

朝子衿雙眸幽深地，唇角一點點詭異地上揚：“瑞王殿下說的有理。既然他說的那些話，盡是本宮不愛聽的。那日後，便不用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