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公元245年，就在大軍攻破皇城，亡國的前一夜。
慶觀皇後薨，享年二十五歲。
...
最終的一切，在一片黑煙戰火和廢墟中結束。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墨翎看着那銅鏡裏的一切，猩紅色的雙眸微微瞠大，久久地回不過神。
然而，就在他以爲一切已經放完。
畫面再次轉到冷宮。
那名太監眼睜睜看着皇後娘娘倒在地上的身影，他手指顫抖着，伸過去探她的鼻息。忽然捂着嘴，低低地哭了出來，後來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哭出聲！嗓音已經嘶啞。
他摘下帽子——
就在墨翎瞠大雙眼，忍不住想要湊過去，看個清楚。
自身後忽地繞上來一隻白皙的小手，放在鏡面邊框上。銅鏡裏的場景頓時轉變地一黑，繼而又是一閃，再次恢複到最初時的樣子，照出鏡内兩人的身影。
一切恢複平靜，過往如泡影般消失殆盡。
子衿雙目幽幽，眼睫垂落，撤回了手。
方才腦海裏響起系統的危險警告...
墨翎怔住，瞬間如夢初醒地轉回身。仿佛大夢了一場，胸口喘息着，忽急忽緩。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
模樣與鏡内方才顯示的那個人，幾乎沒有什麽分别。
所以說...爲什麽他看的是自己的前世，卻也會出現她的。原因就是，她方才，也被那銅鏡給照進去了嗎？
“你——”出口才發現，自己嗓音已幾近半啞，“什麽時候來的，看了多久？”
“...怎麽？”
子衿掀起長睫，對着他似笑非笑，“我還看不得？”
她的臉上，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所以，我們是不是...”
墨翎心口還在隐隐作痛，紛亂的思緒，令他近乎沒了分辨的能力。
那個時候，她孤零零地處在那麽黑暗的環境裏面，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就在她獨自一人喝下那穿腸毒藥的時候，内心該有多凄苦和絕望！
他此刻已經忘了她如何爲惡，忘了她毫不留情的背叛，他隻覺得難過，令人窒息的痛。
“重要嗎？”
她歪着腦袋，雙臂抱胸，視線落在他臉上細細分辨。
“既然注定是錯的，過去無力改變，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不要讓悲劇重演。有時候，與其糾結對錯，還不如換個思路想想，或許我們并不合适。”
知道了過去又能怎麽樣呢？一切局勢已經發展到無法收拾，他會讓步嗎？他會妥協嗎？還是說讓她放下執念，讓她放棄仇恨？
這是不可能的。
縱使有千千萬萬次從頭再來，兩個注定相克的人在一塊兒，依然會是相同的結局。
墨翎忽地滞住，拉起她的手，瞳孔猩紅:“你什麽意思？那什麽人與你合适，剛才畫面中的另一個男人？”
他一步步逼近。
“本尊忽然明白了，五千年了，你是不是早已看過了這些畫面，所以你才對本尊的态度轉變如此之大，還那麽執着于複活一事！莫非，你要見的那個人，就是——”
“怎麽是你？”
洞門口忽地又出現一道身影。
妖玖擡步站在門口，詫異地看着裏頭的場景，魔尊怎麽和那紫華小仙混在一處？兩人雖然看起來在起争執，卻明顯是一副熟識的模樣。
魔尊甚至還死死抓着她的手臂，那一截都泛紅了。心底唏噓一聲，真不會憐香惜玉。
試探性地伸出狐狸爪子，往裏頭邁了一腳，旋即看到兩人同一時間朝他看過來，就連頻率和表情都一模一樣，吓得他又縮了回去。
莫非是他撞破了他們兩個的奸情，所以打算殺狐滅口不成？！
不過這樣看來，賤男渣女，這兩人還真是相配，活像一對“神仙眷侶”...啊呸！他們才不相配！
他提步進去，搖晃着手裏的折扇，眯起一對細長的狐狸眼，風流倜傥、玉樹臨風。細細地來回打量二位。
“怎麽，作爲合作夥伴，不打算介紹一下？”
墨翎姿勢不變地松開她的手，眼睫垂落。
子衿收回手，歪着腦袋，雙臂抱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既然是合作夥伴，那就代表不用再滅口了吧，魔尊大人？”
墨翎嗯了一聲。
用那雙猩紅色詭異的雙目，居高臨下地審視他。
看了那銅鏡裏的場景片段，他現在除了心神不甯以外，還有些疑神疑鬼。看誰都像那個陰魂不散的“鳳壹之”。
妖玖嘴角一抽，總覺得這眼神怎麽哪裏怪怪的。于是他轉身看向貌似應該好說話一點的子衿:“什麽意思，你們之前滅了誰的口？”
子衿賞他一個白眼，别過腦袋，“關你什麽事，閑的沒事幹也别知道那麽多。”
妖玖:“……”
狐狸眼滴溜溜地一轉，投到她身後的鏡面上。
呢喃出聲:“前生之鏡...”
“難怪兩位那麽大的火氣，原來是看了這東西嗎？這鬼東西不牢靠，這都過了多少年，早就失修了。”
“你知道這玩意兒？”
子衿的神色終于動了，對向他。
“本王能不知道嗎？”
妖玖見她看過來，莫名地擡了擡腦袋，“吾與那幽冥鬼界的冥王是朋友，此物就是出自于那兒。你們想知道前世今生，還不如靠本王，去那兒求來幾本生死簿翻閱翻閱。”
“...哦。”
子衿挑了挑眉，應一聲。再次收回目光，沒有要再問的意思。
就你朋友多。
“沒興趣。”
墨翎擡步就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閉目養神。
妖玖:“……”
尼瑪這倆，怎麽一個比一個難交流！
子衿用手指抵着下颚，尋思了一會兒，沒道理墨翎坐着她還站着。于是點點頭，走過去，挑了一個離墨翎距離最遠的位置，也坐下。
妖玖見此，眉梢動了動，也跟着坐到挨着她的位置。
雪白色的狐狸耳朵湊到她跟前，眼珠子就在那細長的眼眶裏頭賊溜溜地轉。
“小美人，真不打算自我介紹一下？”
子衿對他掀了掀眼皮，又閉上。
“我是鳳凰一族的首領，魔凰聞子衿。和那個家夥有點關系，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事沒事打他的主意，害他可以，拖累我就是你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