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才能那麽配合默契，那麽親密無間。甚至隻需要臨場的一個眼神，就能知曉彼此的意思。
容傾身上寒氣重地吓人。
子衿攥着手裏的火漆翎，神色豫頓：“師父...”
“我隻需要先完成一件事，就一件事，之後...”她抿了抿唇，堂而皇之被墨翎護在羽翼下，站在他的身後，卻和容傾承諾着，“在那之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我說你這個人...”墨翎忍不住回過頭去睨她一眼，滿臉不爽的神色。
容傾怔愣片刻，猛然間視線對上她，然而還來不及讓他做出反應。
“...叛徒。”
缈堂開了口，見她看過來，紅着眼眶又重複一遍：“叛徒。”
之前緊張她的安危，現在見她無恙大腦恢複冷靜。假如聞子衿真是魔界中人，是忠誠效忠于墨翎的屬下，那她來到仙門的動機，就存在諸多疑點了。
說不定，之前洩露軍情的，下毒暗害的，栽贓嫁禍的...都是紫華仙子，不，是魔凰。
而那個吳夢清，卻是無辜的。
缈堂咬着嘴唇，現在恨不得自己對她的感情也是因爲鳳凰一族的幻術作用：“你以爲你這樣說就有用嗎？”
對于這種人，妖玖向來都定義爲是腦子有病的人。他沒忍住地翻了個白眼：“白癡。”
“真是可笑，”墨翎冷嗤一聲，“如今本尊也就實話告知。聞子衿本體本就是魔凰，一開始就是潛伏進仙門當本尊耳目的，既從未效忠，又何來叛徒一說？”
缈堂不說話，隻是依舊死死盯着他看。
即使仙門衆人對此唏噓，無奈于紫華的“背叛”，可墨翎已集齊五物，阻止他解開封印已迫在眉睫。
墨翎将那邊并沒有人在意的吳夢清捉來，打暈了放血。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閉上眼睛開始運功打坐。
這是把外界的一切都交由給了她來對付。
子衿抿了抿唇，不得不說他還真是放心她：“那血省着點用。”
她攔在仙門衆人前面，率領魔族，與曾經的“同僚”刀劍相向。翎羽所及之處寸草不生。隻是這途中，她忍不住偷瞄身後閉目打坐的魔尊墨翎。
他體内的赤血玉、碧羅石...自他體内飄至上空，還有吳夢清體内的血。環繞他形成五芒星陣，光芒大盛，驟而大閃。
其實，除了鳳壹之外，她其實也對這種神奇的術法本身，充滿了好奇呢。
複活之術...豈不等同于逆天？
就算是在這種高等位面裏，世界秩序，也會亂掉的吧？
容傾某一刻，安靜地望向她。
他該相信她嗎...或者，不用他思考相不相信，他早已不受控制地做出了選擇。
他一個旋身控制住她的手腕：“...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嗎？”
子衿同樣旋身閃開，想了一會兒，還是回答：“是。”
“之後來到仙門，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計劃好的？”
“……”子衿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種事，兩人之間交手，“其實，也沒怎麽精心策劃，随遇而安而已。”
她還挺謙虛。
容傾眸中一厲：“那麽...你走的那一晚呢？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他的劍已經抵着她的眉心，子衿不慌不忙地避開，包括絲毫不含殺意的劍氣。
“诶——”
她愣了愣，狀似想不起來疑惑茫然的模樣，“上了歲數，健忘症也越來越嚴重了。那晚師父對我做了什麽嗎？等我回憶回憶...”
容傾身體登時有些詭異地僵住。
想到那天，朦胧的記憶裏，她也是那樣，雙臂緊緊地環着他的脖頸，随着他的每一次擺動，湊到他耳邊輕聲喚他“師父”，“師父……”
“師父——？”
那張面孔出現在他身前，又喚了他一聲。和腦海裏裏那一聲重合起來。
子衿歪了歪腦袋看向他，然而容傾這時候，耳朵詭異地泛紅，神色還絲毫沒有變化。驟然攻擊的模樣還頗像惱羞成怒。
就在子衿正打算與容傾繼續過幾招，卻感覺體内最後一道桎梏被破開，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輕松得她随時想揮動翅膀到天上去走一遭。
然而，終且隻是想想。
墨翎的封印徹底解開了，肉體自然焚毀，真正織就新的身體，魔尊徹底複活覺醒！
既然如此，由他去對付容傾，子衿也就樂得清閑。正當她打算松一口氣，和妖界的衆妖孽一起觀戰的時候，沒想到更大的麻煩找上了門來。
“他剛剛說的話什麽意思，嗯？”妖玖出現在她跟前，死死盯着她看，雙目審視。氣得身上的狐狸毛都要炸開來。
子衿：“……”
忽然靈機一動，眼前白撿的苦力，不要白不要，目光瞥向那邊散落的四件寶貝，還有那具“屍體”：“那個，幫我個忙呗。”
不顧據她所了解，那人可沒那麽容易死。
“哈？”妖玖怔了怔。
不過幾番下來，他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将那在亂局中争奪來的五件東西擺正：“你也是爲了複活某個人，所以才幫墨翎的嗎？”
子衿挑了挑眉，抓住重點：“也？”
然而下一刻她左胳膊一陣撕裂般的鈍痛，讓她整個身子都頓了頓，手下意識撫向左邊。
背後，墨翎被容傾一劍刺入身體，不過容傾也沒好到哪裏去，背後被割了一刀，兩人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她在心底口吐芬芳，想着自己先從仙門離開的選擇，果然是對的。自己走，總比别人用異樣的眼神攆着你走好。
“怎麽了？”妖玖怔愣片刻，看着她皺眉的動作，想到那天...
他記得她左肩上有傷。
但是妖玖擡手去看她的左肩時，子衿卻下意識地避開了，但是血卻順着她的胳膊，不止地流下來。
傷勢很重。
妖玖傻眼了。
怎麽會呢...非但沒有好轉，還更嚴重了？難道是他猜錯了，子衿那麽執着于複活之術，其實是爲了她自己？
這時候血再也堵不住，子衿無奈地撤開手，卻是一個他記憶中，完全不存在傷口的地方。
“怎麽...回事...？”
妖玖回頭看了一眼恰好落地的墨翎，他的左臂上，有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