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他。

何德安最難以接受她這樣的目光，特别還是當她這樣的目光看向自己。

心髒如同被寸寸刀割。

手顫抖地往上，撫摸她散落的長發，依如他記憶中那樣柔軟，不如她那冷硬的心腸。

他的嘴角，盡力扯出一抹笑意，卻笑得比哭都要難看:“阿衿...”

話音出口，卻發現聲音那麽嘶啞。他啜泣着，呼吸不暢地喘氣，幾乎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開玩笑吧，阿衿。你再怎麽糊塗，再怎麽說胡話，也不可能那麽想我啊...”

少年俯地着身子，

眸光顫抖，那麽卑微地望着她。身體甚至難以控制地顫抖、搖晃，像是下一刻就要倒下。

他那麽乞求着希望，她可以說出一句否定的話，真的...隻要有一句...

子衿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何德安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慢地放開放在她身上的手，頭一點點垂了下去。

沉默良久。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皇上...”

這一句，像是道盡了他所有的蒼涼。何德安阖上眼睛，一滴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下一刻，再不停留地離開。

她都已經不要他、懷疑他，他爲什麽還要繼續留在這裏自取其辱！世間有哪一處不比在這兒逍遙快活！

何德安大步來到外面，翻身上馬。

抹了一把眼淚，通紅着眼，揚起馬鞭:“駕！”

揚起一陣塵土，見有來人也毫不相讓，差點把前來的常思莞給撞飛。

“我靠...”幸好她反應快。

常思莞摸着老腰，對着那乘着馬飛奔而去的人一通咒罵。

轉眼又看向面前的養心殿，目光閃爍一陣。

這是和皇上吵架了？不過他如今這樣的狀态，皇上放心放他這樣離開？

常思莞暗自啧了幾聲，進去命人通傳。

子衿不出她所料，正在裏頭摔東西。隻是這次動靜尤爲地大，常思莞在外聽着，幾乎豎起汗毛。

以前和相爺鬧得不愉快時也不至于這樣，這是發了多大的火...

“滾，都給朕滾！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别再拿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來叨擾朕！我已經下令發兵支援桂州了，你們還想如何，要朕禦駕親征嗎？！”

“天大的事，爲什麽不去告訴徐相，他平素不是最憂國憂民的嗎？怎麽，關鍵時刻，人間蒸發了？！”

“……”

常思莞在外摸了一把冷汗，等皇上罵夠了，摔東西的聲音小了些才敢進去。不過也真難爲了皇上，都氣到這樣了，居然也不忘帶上相爺。

走到裏面，一下子跪在皇上面前，不敢對上她堪比催命的目光。

而且自己确實是有要事禀告，要是耽擱了，她怕自己最後死得連渣渣都不剩。

哎喲，命苦的總是她...

“皇上，叛賊君流瑩有下落了...”

子衿身形頓了頓，轉向她。

雙眼睜大:“什麽？”

...

何潛乘坐着馬車，回到他在京城的居所。眼底幽光明明滅滅。

想到那日，他夜不能寐，便順手處理了一些事情。

“君流瑩的行蹤，沒必要替她遮掩了，本殿與她的約定自動作廢。”

原本是覺得那個女人當皇帝更好掌控，對哈齊如今的情況也更有利。隻是現在看來，她太蠢，根本鬥不過君子衿。我們沒必要爲了一個沒有價值的女人，而一個惹上難纏又棘手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