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你這是怎麽了?”
燈兒見許宣忽然愣在原地,半晌不動,不由有些急了,狠狠瞪了青辰老祖一眼,喝道:“你們把我師父怎麽了?”
青辰老祖搖搖頭,轉身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卡洛琳,有些無奈地說道:“國主,你看,這就是當好人的下場,蠱魅啊,這可是世間少有的東西,如今全天下恐怕也就這一隻了,用它來喂養六翼魔蝶可是絕配!”
“好了,小姑娘,你師父的事确實不怪青辰。”
卡洛琳開口道:“他說的沒錯,六翼魔蝶就算在洪荒時也不多見,要想讓它完全長成可不容易。
我在你這隻魔蝶身上嗅到了金蠶蠱的氣息,還是一隻即将晉升靈蠱的金蠶,難怪能夠讓它長出四翼。
青辰的這隻蠱魅與金蠶蠱不同,于宿主性命并沒有什麽助益,甚至……它根本就不可能有主人,如此,又怎麽會是他害了你師父。”
“燈兒不管,燈兒隻想知道師父到底怎麽了!”
說罷,燈兒伸手就想打落許宣手中的錦盒,在她看來,自己師父就是因爲這個錦盒才變成這副模樣的。
誰知她手剛剛揚起,就已經被人緊緊握住,回頭一看,抓住正是青辰老祖。
“放開我!”
燈兒喝道,停在肩頭的六翼魔蝶應聲而動,頃刻間飛到青辰老祖頭頂,四翼一扇,點點星光徑直朝他頭頂落去。
“離合神光!”卡洛琳臉色一變,袖袍一動,須臾鏡瞬間飛出,把那些星光盡數擋了下來。
被她稱作離合神光的星光落到鏡面上,就如細雨入湖一般,蕩起陣陣波紋後,便沒入鏡中沒了蹤影。
“小姑娘,你的蝶兒不過剛生出四翼不久,可經不起你這般随意驅動離合神光。”
說話間,隻見卡洛琳屈指一彈,一道白光就從指尖飛出。
盤旋在衆人頭頂上的六翼魔蝶,被白光一擊,就如斷了線的風筝一般,搖搖晃晃落了下來。
“你把我的蝶兒怎麽了?”燈兒伸手接住六翼魔蝶,見蝶兒在自己手中四翼低垂,一動也不動,不由心疼不已。
卡洛琳微笑道:“大凡蠱蟲,都有一個緻命的弱點,那就是魂魄弱小!
這是煉蠱手段使然,魂魄太強的東西反倒不容易煉成蠱,正因如此,蠱蟲才以昆蟲居多。
我剛剛隻是用一點魂魄靈光蒙蔽了它的六識五感,并沒有傷到它,半個時辰後靈光消散,你的蝶兒也就沒事了。”
燈兒聽她這麽說,心中稍安,這才又問起許宣如今的處境。
卡洛琳看了一眼依舊呆滞在原地的許宣,搖頭道:“也怪你師父太過莽撞,蠱魅是天地間的一種奇物,說是魅,倒不如說是蠱。
世人皆有三魂六魄,人死之後,三魂各歸其所,我們尋常說的鬼物,不過是命魂受陰氣、怨氣所感而化。
而魅,卻比尋常陰魂多了一條地魂。
地魂乃是祖德香火流轉接代之物,更是人一身七魄之力承載之所,故而,多了一條地魂的魅,就比尋常陰魂厲害得多,不僅能靈智不昧,采日精月華修行,還能借七魄、地魂之力凝形化身,就如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張面皮一般。”
“想不到國主對魂魄也這般了解,真是佩服!”青辰老祖撫掌贊歎。
卡洛琳拍拍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接着說道:“方才我說了,大凡蠱類,魂魄都很弱小,那是因爲煉蠱之術從根本上說,本就源于一門名爲噬魂術的法門,是通過魂魄的不斷吞噬,從而孕育出更強大的東西。
不過……魂魄太強,意識就太過駁雜,到頭來非但練不出蠱,反而會成爲迷失本心,成爲隻知殺戮的邪物。
就如同這蠱魅一般,倘若有人将它煉出來,第一個被害的,一定就煉制它的人,所以我才說它不可能有主人。
這東西,沒人能控制得住,一着不慎就會被反噬其身,是個害人害己的物事,我活了這麽久,也沒見到過見次。
一隻蠱魅的形成,起碼要十隻有道行的魅才能煉成,蠱成之時,一身道行就會凝聚成一張極美的面皮。
對敵時,隻需将這張面皮往人身上一撲,就會讓人沉迷于幻境中,無聲無息間被吸食了渾身精血、魂魄,很是毒辣。
我不知道青辰到底哪裏找來這麽個東西,不過,用它來喂養六翼魔蝶,确實是極大補之物,就算不能讓你的魔蝶大成,最起碼也能生再生兩翼,如此一來,要破十方雲界陣,就又多了兩成把握了!”
“啊,這東西這麽厲害,那我師父怎麽辦?”燈兒聽她把蠱魅說得這麽厲害,小臉不由一白。
一旁青辰老祖道:“這事可真怪不得老夫,原隻是想讓他長長見識,誰曉得竟這般魯莽,可惜喽,真是可惜喽!”
燈兒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狠狠道:“你還說風涼話,要不是你拿這東西過來,師父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要是師父真出事了,你就自己去破那個十方雲界陣吧!”
青辰言語一滞,随即眼中兇光畢露,嘴角一揚,嗤笑道:“燈兒姑娘,如今是什麽形勢,難道你還沒瞧出來?
你若肯助我,這隻蠱魅老夫自然雙手奉上,也爲我們破陣增加兩成勝算,若是不肯……”
“不肯又怎樣?”燈兒小臉漲紅,渾身忽然散發出一股攝人的氣勢。
被這股氣勢一攝,卡洛琳不由眉頭微皺,這裏是末法之地,不僅沒有靈力,更施展不出半點法術,隻有最根本的肉身、魂魄之力能不受此限。
但現在燈兒身上散發出的這股氣勢,既不是肉身之力,也非魂魄威壓,細細感覺,竟像是這片天地對自己的排斥一般。
而青辰老祖和站在他身後的紅西月,被這股氣勢一壓,渾身骨骼頓時發出一陣“劈哩叭啦”炒豆子似的響聲,要不是屍修肉身強橫,這時隻怕已經癱軟在地了。
“想不到,淪落到這般境地,還有這樣的威嚴,當真不愧是九天道法之祖,符箓法咒之宗!”
卡洛琳心中暗道,正想起身勸和,就聽一個聲音忽然道:“沒錯,不肯又怎樣?”
“許宣?”
一聽這聲音,衆人目光不由齊刷刷看向一處,隻見這時原本一動不動的許宣,已經把那隻錦盒蓋好,雙手負在背後,好整以暇看着青辰老祖。
“師父!”
見許宣沒事,燈兒周身那股攝人的氣勢頓時消失不見,一頭撲到自己似乎懷中。
許宣在她後背拍了拍,安慰道:“好了,好了,沒事了。”
說完,這才緩緩将目光移到青辰老祖身上,淡淡道:“方才諸位說的我都聽到了,前輩送的這份禮确實夠重,隻是下次再有這等驚喜,還望提前招呼一聲,免得引出什麽誤會可就不妙了。”
“你沒事?”
青辰老祖有些不敢置信,就算是他對上那隻蠱魅,也要費上好大一番手腳,想不到隻片刻功夫,許宣就能全身而退,看模樣,竟沒有受到半點傷害,一時間不由對許宣的實力有了另一番評價。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青辰老祖幹笑兩聲,伸手在許宣肩頭拍了拍,繞着他轉了兩圈,才道:“倘若小友真出了什麽事,老夫還不知如何向你這個徒兒交代呢!”
許宣笑了笑,也知道這時十方雲界陣未破,素色雲界旗的下落也還沒有消息,不是翻臉的時候,便道:“既然這隻蠱魅對六翼魔蝶有大用,不如請諸位稍待,讓蝶兒先煉化了它再去破陣如何?”
“這是自然!”青辰老祖贊同的點點頭:“等了那麽多年,也不介意再等幾個時辰,十方雲界陣變幻無窮,能多兩成把握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