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洛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還殘留着斷肢的疼痛,但實際上身體已經完好無損了。
他坐在一把木椅子上。
桌上煤油燈燈影搖曳,照耀着昏暗的房屋。
四周石牆光影斑駁,牆角擺着一張床和一個木箱。
這裏的布置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赫然是《厄詭遊戲》中他角色所處的那間中世紀的歐洲小屋。
而他,則是變成了那名黑發少年。
——十八歲年紀、雙腿健全時候的他。
“我這是……”
他摸着自己的腿,确認着那久違的知覺,喃喃道。
“進入到手機裏面了?”
念頭剛起,一股巨大的倦意襲上心頭。
複活的代價、離析術的代價、以及高強度集中注意力的代價,終于在這一刻,随着他完全放松之際,全部爆發了!
潛藏在體内四十億萬個細胞深處的疲倦一股腦全都湧了上來,潮水般吞沒了他。
“頭好疼!”
“好困!”
“但至少到床上——”
他雙手抵靠着桌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卻是再也撐不住了。
随着眼前一片漆黑,他跌回椅子上,直接靠着桌面昏睡了過去。
……
……
葉洛從沉睡中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仍在那間小屋。
他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狀态前所未有的好。
破爛的身體恢複如初,殘留在體内的疼痛、精神力高度消耗的疲乏全都消失不見了,簡直就像是吃了什麽遊戲中的頂級秘藥,精氣神統統恢複。
他隐隐覺得是這個小屋的功效,大概類似于“泉水回程點”的恢複作用,可以彌補玩家在遊戲中所受到的傷害。
“這麽看來,還真像是遊戲。”
他搖搖頭,看向桌面。
不知何時,不知何人,在桌上放了一個盒子。
兩個快遞盒。一如之前那個快遞員送到他手中的快遞盒。
要打開麽?
他沒有猶豫,便開始動手——事到如今,還有什麽需要擔心的麽?
在沒有刀的情況下,拆快遞的方式就隻能是暴力了。
他舉起盒子,還不待他動手開始拆,就聽到了盒子裏面發出了聲音。
“痛。”
葉洛的手微微僵硬。
如果他沒有聽錯,那是一道稚嫩的少女聲音。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盒子裏面裝着的東西不是一個正在循環播放少女聲音的錄音機,那麽就會是……
“活生生的少女了。”
葉洛将那盒子放回桌面,動作輕柔。
内心開始猶豫。
他不知道暴力拆開這份快遞,是否會對盒子裏面的那樣東西帶來傷害。在他想來,最壞的可能性是當他拆開這份快遞,裏面的少女也會變得支離破碎。
這雖然聽起來荒誕,但他本就處于最荒誕的環境下。
有一名少女被裝進不過巴掌大小的快遞箱裏面很奇怪麽?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盒子上面忽然有字漸漸浮現。
葉洛看着那字,緩緩念了出來,“少女盲盒。若使用,請請投入【厄運粒子】。”
哈?
盲盒,就是他所理解的那個盲盒麽——商家會在盒子裏面放一些廉價商品,卻不告訴消費者裏面究竟放了什麽,以這種“賭博性”來刺激消費者重複購買。
“所以這其實不是快遞盒,而是盲盒。”葉洛撫摸着盒子的表面,内心茫然,“少女盲盒的意思是指……我打開這個盒子,會随機出現少女麽?”
“等等。我先整理一下思路。”葉洛按着眉頭。
“我應該是從【貓鼠遊戲】中通關了,但并未回歸現實世界,而是來到了這個遊戲中的世界。所以這個盲盒,是遊戲通關獎勵?”
“不。不對。不是通關獎勵,而是額外獎勵才對。”葉洛想起來了,他當時被大貓倒吊着,昏昏沉沉間勘破了遊戲本源,解決了所有的任務,【系統】随即提出來了回歸獎勵,讓他可以立刻脫離險境,但是他拒絕了——因爲他要斬了那頭大貓。
看來那獎勵并未消失,而是變成了眼前這個盲盒了。
“所以這獎勵是【系統】給我的麽?這麽說來,應該是無害的才對。”
想明白這點,葉洛便松了口氣。他倒不是害怕自己的生命危險,他隻是怕濺自己一身血。
這地方可沒有洗衣機。
“【厄運粒子】是麽?”葉洛一個翻手,一隻指頭長度的玻璃樽便出現在他掌心。
透明的玻璃樽中,灰色的粒子沉沉浮浮。
葉洛食指扣住玻璃樽,拇指頂住瓶蓋,輕輕用力便将那瓶蓋掀開,随後将那灰色粒子倒在盒子上。
那盒子像是一塊海綿,将那些灰色粒子盡數吸收了進去。
“雖說是按照它的規則,倒了【厄運粒子】。但是倒多少比較靠譜呢?”葉洛有些猶豫。因爲厄運粒子既然是通用貨币,那肯定是在其他地方也有用處的才對。
全部用在這裏可不是明智之舉。
隻是他念頭剛起,那盒子上便又有字迹浮現——
“倒得越多,抽中優質少女的幾率就越高。倒多抽多,1000厄運粒子保底必出高強度角色。”
看着那讓他肝疼的文字,葉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所以這個《厄詭遊戲》,居然還是是個抽卡遊戲麽?保底是什麽鬼啊。優質少女又是什麽鬼啊。”葉洛頭疼地按着眉心。
老實說,他的人品可是一向不怎麽好。宅在家裏的他自然是沒少玩遊戲,隻是對于那些需要抽卡、抽箱子的遊戲向來是敬謝不敏,因爲他很清楚他的幸運大概隻有E。
“但是倒都倒了,那就隻能全投了。好歹求個保底。”葉洛再不猶豫,手腕一沉,将所有灰色粒子一股腦撒在了盒子上。
就看到那盒子雖然吸收了越來越多的灰色粒子,但是它本身的色澤卻越來越淺,直到後面開始變得有些半透明。
借着煤油燈光,隐約在某些地方可以看到盒子裏面的情況。
例如裙擺的一角、頭頂的發飾、甚至還有翅膀、尾巴……不過這些部位都是變化的,像是前一秒的翅膀還是潔白如雪,下一秒就變成了類似于枯骨的龍翼。
“這麽看,還真像是放了手辦的盲盒。不過與其說是盲盒,這種随機明顯更像是扭蛋嘛。”
放下空空如也的玻璃樽,葉洛耐心地等待着,内心也不禁有些期待起來。
沒辦法,這就是盲盒的魅力,這就是博彩的魅力。
“這個翅膀不錯,燃燒着紅色火焰。那個眼睛可以呀,銀色螺旋狀的。這個可以!這個可以!一頭金發還有金色的铠甲,看起來就很厲害。”
但很可惜,盲盒的内容一直在變化,閃過了那些看起來就很酷炫的雙翼與瞳眸,速度漸漸放緩,最後終于停滞。
最後,暴露在葉洛眼中的是淺色的水手服和灰色的百褶短裙,其他部位就看不清楚了。
“沒有翅膀也沒有尾巴,看上去就很普通的樣子……”
葉洛倒也不失望,畢竟已經習慣了。
他現在考慮的問題是,該怎麽讓裏面的人出來。
正想着,那盒子就開始搖晃起來,緊接着就是一隻踩着白色帆布鞋的腳從裏面蹬了出來,一腳将那盒子踩穿,順便将裙子下面的黑色安全褲暴露在了葉洛的眼中。
然後她順着那個破洞,鑽了出來,露出一顆灰色短發、臉色蒼白的小腦袋,睜大眼睛、大口呼吸着。
“憋——死我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