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眼瞳仿佛湧動着暗流,司南謹沒有伸手把東西拿回去。
“你什麽意思?”
他意味不明的開口,語調卻隐隐挾裹了一層寒氣。
安凝玖吞了吞口水,硬着頭皮說道:”我想司總拍下這對玉佩肯定也是因爲喜歡,剛剛碰到白小姐那純屬特殊情況,既然現在白小姐走了,您也應該把它拿回去了。”
司南謹看着她:“你覺得我把這對玉佩送給你,是因爲白飄飄?”
安凝玖默然,心頭卻在想,不然呢?
她從未設想過,司南謹會主動想把這玉佩送給她當禮物的可能。
看着女人那一臉坦蕩又困惑的表情,司南謹莫名覺得心頭一陣煩躁,不自覺地便開口說道:“無論今天白飄飄有沒有出現,這對玉佩都是你的,是我送給你的,明白了?”
最後一句話,他加深了語調。
安凝玖的心口一顫,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司南謹說的話太有歧義,她得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但是這禮物太貴重了,”安凝玖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司總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這禮物,我不能收。”
好家夥,整整六千萬的禮物,以她現在的咖位至少也得拍完兩季超級錦鯉才能賺回來,她能随便收嗎?
可是她這話才一說完,司南謹的臉色肉眼可見就變得陰沉下來,車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送出去的禮物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
司南謹面無表情,說話的語調冷的像是刮過十級台風:“如果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安凝玖:“???”
把六千萬扔了?
到底是她瘋了還是司南謹瘋了。
不過看着司南謹現在的樣子,她心頭有些發怵,畢竟司南謹最生氣的樣子她見到過,還因此差點死在她手裏。
重生之後的安凝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很惜命。
司南謹是她惹不起的人物,這個道理從一開始她就很明白,至少在她登頂之前是惹不起的,她現在還知道他那麽大一個秘密,想跑也跑不掉,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氣吞聲。
輕呼了一口氣,眼看着司南謹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她把手縮了回來,咳嗽一聲:“既然如此,那我就謝謝司總的好意,禮物先收下了。”
這話她幾乎是帶着讨好的口吻說的。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車裏冷的仿佛要結冰的氛圍有了回暖的趨勢。
司南謹不着痕迹地睨了她一眼,雖然神色依舊冰冷,眼神卻有緩和的趨勢。
安凝玖在心頭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車子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霓虹的照射下,街道兩旁的風景都從後照鏡裏往後退,那一幕在眼中定格,竟讓安凝玖莫名感受到了一種電影質感的氛圍。
司南謹不開口說話,安凝玖也不敢主動開口。
兩人沉默了良久,安凝玖忽然聽到司南謹緩緩在一旁開口:“其實這份禮物不是我白給的,某種程度,算是我對你的一種獎賞。”
“什麽?”
安凝玖蓦然回過頭。
幽暗的車裏,司南謹擡眸看着她,即使光線昏暗到看不清,安凝玖也知道司南謹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上次你讓我警惕的那幾支股票,最後我都沒買,全部換了新股,而那幾支股票也正如你所說,全都跌停,購買股票的股民損失慘重,反倒是我新買的股票一路暴漲,收益不菲。”
司南謹娓娓道來,平穩的語調裏卻帶了幾分跌宕的探究:
“安凝玖,以前沒看出來,你居然對股市也有一定的了解?”
安凝玖抿唇,沒想到司南謹說的竟然是這件事。
她帶着前世的記憶,知道司南謹曾因爲這一次的投股而損失慘重,所以不忍心看着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才提醒了他。
不過更讓她驚訝的是,她沒想到司南謹竟然真的會聽她的……
畢竟她當時隻是順口提了一嘴而已。
“呵呵,隻是以前對這方面有些了解而已,沒想到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安凝玖聳聳肩,故作輕松的回應司南謹:“應該說是司總的觀察力敏銳,洞察到了這幾支股票的問題,畢竟我随口說的幾句話又能算得了什麽?”
“是麽?”
司南謹挑了下眉頭,不動聲色地靠近安凝玖幾分:“爲什麽我不這麽覺得?”
車廂裏逼仄,安凝玖本就坐在角落無處可避,等她嗅到了男人身上獨有的苦竹香味時整個人神經都繃緊了:“不,不然,還有什麽原因?”
“安凝玖,從見到你的那天,我就覺得你很特别。”
司南謹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這道身影揉進心裏,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覺得你不是普通人。”
“哈哈,司總是在開玩笑吧?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我有什麽特别的?”
安凝玖的後背都貼上了車窗,有隐隐的寒意傳過來,可她臉上僞裝的笑意卻不曾消去,或者說不能消去,她眯着眼睛,笑容粲然:“總不能因爲我過于美貌所以不像個普通人吧?”
司南謹眯眸:“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司總不妨說一下,是什麽?”安凝玖勾唇,臉上的笑意不減。
司南謹蹙着眉頭,半晌都沒有開口。
他當初會同意跟安凝玖合作,并不僅僅隻是因爲安凝玖提出來的交換條件。
而是安凝玖身上有某種特殊的氣質吸引了他,并牽引着他向她靠近……
可直到現在,他都無法描述那種感覺是什麽,他隻知道,眼前的女人很特别,特别到沒有人可以替代……
“呲!”
車子傳來一聲刹車聲,随後便停了下來。
“司總,到了。”
安凝玖如蒙大赦,一把推開司南謹便從車上跳了下來。
“到家了,明天我還有試鏡,先去休息了!”
她朝司南謹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跑了進去。
司南謹凝視着安凝玖的背影,眼瞳緩緩地眯了起來。
直覺告訴他,安凝玖隐瞞了什麽秘密不想讓他知道。
不過他也不着急,因爲他和她之間,來日方長,所以慢慢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