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好了嗎?”
他微笑着在她的身側坐下,仿佛昨天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安凝玖收斂眉眼,既然裴宸北能這麽快調整好狀态,那她索性也當作無事發生是最好,畢竟拍戲的時候不把私人感情帶入工作是演員的基本素養。
“當然,畢竟馬上就是我們的對手戲了。”安凝玖也沖他笑了笑。
“這好像是我們的第一場對手戲,”裴宸北勾了勾唇角,有些戲谑地看了她一眼:“我很期待。”
安凝玖咳嗽了一聲,客套回應:“我也一樣。”
“司總,這份文件你簽錯地方了。”
許特助在身側提醒,有些爲難地指了指文件最後的署名處。
司南謹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把名字簽到了署名處的上方。
“簽太快了。”
他淡淡地回應,重新在署名處簽上自己的名字。
可是心情卻莫名地變得不舒服起來,一股莫名的煩躁圍繞着他。
尤其是在聽到安凝玖說“我也一樣”之後,那種感覺尤爲明顯。
不過是拍場戲而已,有什麽好期待的?
他掐了掐眉心,薄唇緊抿。
很快,安凝玖跟裴宸北的對手戲開拍,也就是從這個時候,許特助發現自家boss的注意力徹底沒在文件上了,很明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安凝玖拍戲的片場那邊了。
到後面,他更是直接放下文件,讓許特助把安凝玖放在旁邊的劇本給他拿了過來,然後翻看起來,似乎是在一幕幕戲做對比。
許特助無聲地歎了口氣,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司南謹的表現太過于明顯,很明顯,這次他家boss的确是栽了,還栽的很徹底!
戲拍到高潮部分,女主跟男主相遇,兩人因爲一起打怪升級,男主第一次感覺到對女主心生好感,在女主睡着的時候偷看她,最後忍不住偷親了她一口。
彼時安凝玖正閉着眼睛,躺在床上假寐,裴宸北一襲白衣坐在她的身側,他一言不發,就那麽靜靜地看着床上的女孩。
安凝玖穿着月白色的紗裙,黑色的長發如海藻般在身下鋪散,她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似乎都在燈火的掩映下閃光。
即使閉着眼睛不說話,她也美得像是一幅畫。
裴宸北屏住了呼吸,他不得不承認,自從他撤下對安凝玖的有色眼鏡之後,她身上的閃光點便愈發的明顯,像是不經意間散發開的特殊吸引力,輕而易舉就能把他吸引,無論是古裝還是現代裝,她總能讓他再也移不開眼睛。
裴宸北有些失神,在他的手指碰到安凝玖的頭發時,他又想起昨天安凝玖跟他說的話。
她告訴他,兩個人以後隻是朋友,而他也同意了。
在那種情況下,他必須同意。
他是裴宸北,從進入娛樂圈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天之驕子,他從來沒有被任何人拒絕過,他有自己必須要維護的自尊,可是那一刻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刺痛的厲害。
手指在空氣中有半秒的停頓,最後他還是撫摸了上去。
現在是拍戲,他不算越軌吧?
裴宸北在心裏如是想着,眼神逐漸聚焦,定格在安凝玖臉上的那一刻,變得愈發深情。
至少這一刻,至少在這部劇裏,她是屬于他的。
他緩緩俯身,視線落在安凝玖绯色的唇瓣上,一點點落下去……
“等一下。”
男人冷冽的聲音像是穿堂的寒風,終止了拍攝的進程。
安凝玖睜開了眼睛,看着司南謹在許特助的推扶下走了過來,冷臉上罩着一層寒氣,很明顯是生氣了。
“司總有什麽事嗎?”
裴宸北皺着眉頭站起身來,對于司南謹,他有一種發自本能抵觸的敵意:“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在拍戲?”
“我記得劇本裏好像沒有剛剛那一場,”司南謹挑眸看向他:“是你自己加的?”
“司總說什麽呢?”
裴宸北嗤笑一聲:“劇本裏明明就有這麽一場戲,什麽叫我自己加的?難道司總是看不慣所以故意找茬?”
“我看了劇本,這場戲隻需要吻一下額頭,”司南謹語調淡淡,卻透着一股森寒之氣:“但我看你剛剛好像吻的位置不是額頭吧?”
裴宸北的臉色僵了一下,這場戲的确隻需要吻一下額頭,他也的确存了一點自己的私心,畢竟在演戲的過程裏,想做什麽他才能找到掩飾的依據。
“我覺得這場戲男主對女主的感情到位了可以更改一下,更能突出那種氣氛,”裴宸北也冷下臉:“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兩人之間的空氣陡然僵持,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會打起來。
安凝玖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不過是拍個戲,怎麽又鬧出麻煩了?
她起身正要開口,就聽到司南謹再一次發話:
“是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場戲裏男女主不過才認識幾天吧?什麽叫做感情到位?”他譏诮地掃了裴宸北一眼:“聽說你是最年輕的影帝?呵,對劇本的理解能力真讓人歎爲觀止。”
“你說什麽?”
裴宸北大怒,正要沖上去,被他的經紀人硬生生地拉了下來!
經紀人不斷地給裴宸北使眼色使到眼睛都快抽筋了,裴宸北家裏的确算條件優越,所以才有資本送他到娛樂圈發展,不過他們家跟司家相比也根本不是一個層次好嗎?這撞上了的話壓根就是以卵擊石好吧?
“司總不好意思,我們宸北年紀還小,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計較,我在這裏向你道歉了!”經紀人連連跟司南謹鞠躬道歉,他可太怕裴宸北得罪司南謹了!
裴宸北臉色僵硬,硬生生地挺着脖子:“你沒有必要跟他道歉,我又沒做錯什……”
“這次的确是你做錯了。”
陳正陡然開口,打斷了裴宸北的聲音。
裴宸北錯愕地轉頭,就看到陳正沉着臉開口:“你作爲男主,跟女主認識不過幾天,目前也隻是有好感的階段,你覺得你這麽做符合當時的境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