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能做出這麽喪盡天良的事?”
陳正疾速提升的語氣是壓制不住的怒氣:“難道又是羅曼?之前我還真沒看出來她是這麽個瘋子!她被送到警察局去沒有?”
“剛剛我已經讓保安把她送去了警察局。”
安凝玖沉着聲音回答,她始終不相信單憑羅曼一個人能想出這麽惡毒的計策,要說不是宋雨柔在背後出謀劃策,恐怕事情的走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宋雨柔跟羅曼不過是因爲利益勾結到一起,并沒有多穩固的交情,羅曼如今被送到警察局,關乎坐牢與否的大事,她倒要看看羅曼還會不會那麽守口如瓶?
正在思忖之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安凝玖一接通,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保安着急忙慌的聲音:“安小姐,剛剛我們開車經過一條小巷的時候,忽然從小巷裏蹿出了一夥小混混……”
聽到這話,安凝玖的心蓦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抓着手機的手指都緊了幾分:“然後呢?”
“那夥人是沖着羅曼來的,我們人手不夠……讓他們把羅曼帶走了。”保安的聲音滿是歉意。
安凝玖閉了閉眼睛,眸色瞬間變得沉凝。
羅曼居然跑了?
這是她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畢竟羅曼做的事都已經曝光,對于宋雨柔來說就是一枚棄子了,宋雨柔怎麽可能還會這麽大費周章去救她?
可除了宋雨柔,以安凝玖調查到的羅曼的背景來看,不可能還會有别人。
抿緊了唇瓣,安凝玖眸色愈深,她發現自己忽略了緻命的一點,在羅曼沒被送到警察局之前,宋雨柔的确還有救羅曼的動機。
除了怕她自己被供出來,現在的羅曼可謂除了依靠着宋雨柔别無去處,留着她,她就徹底淪爲了宋雨柔手裏的一枚棋子。
畢竟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什麽時候會爆發出驚人的威力,都是未知數。
“你怎麽了?”
眼看安凝玖的臉色不好,裴宸北覺察出不對勁,在旁邊關切地問道:“出什麽事了?”
“羅曼逃跑了。”
安凝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什麽?”
她這話一出,不僅裴宸北驚詫,一屋子的人臉色都變了。
“做出這麽多觸犯法律喪心病狂的事,這個羅曼必須坐牢!她居然跑了?”陳正驚怒不已:“這個女人真是個厚顔無恥的瘋子!”
“怪我,我應該親自送她去警察局。”
安凝玖掐了掐眉心,第一次情緒明顯低落,是她疏忽了,明明可以再謹慎一點。
可是她當時一心擔心小鄭真的會因爲她有什麽事,所以急着趕來醫院,她就疏忽了這麽一次,就疏忽了這麽一點點……
安凝玖閉了閉眼,忽然覺得有些疲倦,胸口也有些憋悶,她一個人走出來到走廊上呼吸新鮮空氣。
就在她沉默不言低頭靠在牆壁上的時候,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
“你其實不用那麽自責,這件事從來都不怪你。”
裴宸北也跟着她走了出來,在她身側站定。
安凝玖閉了閉眼,沒說話。
“做錯事的人總會爲她做錯的事情而付出代價。”裴宸北繼續說道:“你以爲羅曼她今天晚上跑了,就代表她真的跑得了嗎?”
安凝玖擡眸看他。
“她犯得罪證據确鑿,隻要我們提起公訴,别說娛樂圈,她在現實生活裏還能不能正常生活下去都是個問題,”裴宸北神色淡淡,聲線卻很笃定,笃定又清晰:“除非她打算一輩子東躲西藏再不露面,不然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她抓出來。”
“你這是在安慰我麽?”安凝玖扯着唇角笑了一下。
“你沒聽出來我是在向你承諾嗎?”裴宸北也轉頭,真摯又懇切地看着她:“我希望你不要爲這件事擔心,畢竟本少爺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當然,如果你覺得我是在安慰你,我也不介意把我的肩膀借給你靠一靠。”
說着他邊戲谑地側身,作勢要捧安凝玖的頭放在他肩上,卻被安凝玖給迅速的避開了。
“多謝裴先生,”
安凝玖擺擺手,故作輕松地眨了下眼睛:“其實我不擔心羅曼不會被抓到,我很相信因果報應的,隻不過本來今天就可以搞定的事因爲我的疏忽不得不延後有點失望而已,問題不大。”
“是嗎?那可能是我受的驚吓比較多一點,”裴宸北撇撇嘴:“沒想到拍個戲居然會發生這麽多事,我的小心髒今晚都不聽使喚了,那是不是應該換你安慰一下我?”
“啊?”
安凝玖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裴宸北張開雙臂,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看向她:“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安慰的抱抱?”
安凝玖抿着唇,有些遲疑地站在原地。
“不是說了我們現在是朋友?朋友直接連擁抱一下都不可以麽?”裴宸北地瞳眸底色漸深,語調也變得黯然幾分:“還是說,你之前都是騙我的,其實你很介意,介意到連朋友都不願意跟我做?”
“沒有。”
安凝玖下意識否認。
不過再對上裴宸北充滿期待的眼神,她就覺得頭更痛了,潛意識裏她是覺得這兩件事壓根就沒什麽關聯好麽,可是被裴宸北這麽一說,她咋覺得她要是再拒絕就顯得之前說過的話特别虛僞呢?
沒辦法,安凝玖隻能上前,象征性地耷拉了一下裴宸北的手臂,算是完成了一個擁抱。
達到目的,裴宸北眉眼都笑的彎了起來,他順勢摟過安凝玖的肩,又靠近了她一點:“你今天很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在這兒再等一會兒,沒等到小鄭醒過來我不安心。”揉了揉眉心,安凝玖幾乎是立刻就從裴宸北的懷抱裏掙脫出來,朝病房裏走去。
裴宸北也不惱,隻聳聳肩,一臉滿意地跟着安凝玖走了進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夜色之下,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後,伫立着兩道人影。
“司總,我們還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