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玖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身邊的人,神情逐漸變得有些複雜。
好像從兩個人當初認識的時候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是這副樣子。
有的時候還有一副金絲眼鏡能勉強擋住就緊皺着的眉頭,可大多數時候,這男人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
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見這個男人如釋重負的模樣。
“一大早上就盯着我看,就不怕我化身爲狼嗎?”
安凝玖正盯着床上的人愣神,壓根就沒注意到司南謹已經醒了。
她瞬間收回了視線,避開了這個男人的目光,緊跟着刻意的往旁邊挪了挪,像是要避嫌一樣。
而司南謹瞧着她這個樣子,悶聲一笑。
“怎麽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會兒?”
安凝玖聽着這個男人的悶笑聲,紅着耳朵尖轉頭看向了窗外。
硬邦邦的扔出了三個字。
“睡不着。”
司南謹伸手環上她的腰,側着臉,在她的耳根處落下一吻。
“有什麽煩心事,說出來讓我聽聽。”
安凝玖沒有正面回答,甚至都懶得開口。
她隻是目光淡淡的盯着窗外,之前那種複雜的神色早已經收斂了起來。
司南謹眼見着她不肯說話,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開口安慰道。
“你放心好啦,如果這邊醫院的檢查結果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可以出院,不會耽誤你在劇組的拍攝的。而且劇組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溝通了,你不用擔心。”
聽着男人的這番話安甯久的一顆心更沉了。
又是這樣。
這個男人總是事事周到,體貼甚至未雨綢缪,在事情還沒發生之前,就已經想到了所有的結果,并且在實際恰當的時候給出一個非常合理的解決方案。
這讓安凝玖總有一種一直處在這個男人所建立的保護圈内部的感覺。
有那麽一瞬間,這個男人的體貼入微,安凝玖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個廢物,無論什麽事情都要靠這個男人的幫忙,才能得以解決。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安凝玖心中兩種想法,在不斷的交替鬥争着。
她一邊享受這個男人帶給自身的安全感,另一邊又不甘心處處都讓這個男人照顧着。
這兩種近乎相悖的結論,在她心中糾結了很久,以至于現在一想起來安凝玖都覺得自己的腦殼疼。
她很快就搖了搖頭,不想在這一大早上就想這麽掃興的問題。
好在管床大夫很快就過來了,照常的量體溫測血壓,一番基礎檢查下來之後,醫院隻給出了一個結論。
“腿沒什麽事情,但是一定要注意休養,而且根據你之前的病曆,你腿部的情況一定要按時複查,最好兩周就過來查一次,你們這行也是辛苦啊,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拍戲。”
看着站在病房裏的主治大夫,安凝玖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容,心中的一顆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可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卻又說不出來原因。
“你們做醫生的才辛苦呢,今天的事情還是得謝謝大夫您了。”
安凝玖道了聲謝,而司南謹這個時候則是在一旁開口道。
“那你先在病房裏休息一下,我去辦理出院手續,等結束之後咱們就一起回去。”
安凝玖點了點頭,目送司南謹離開了病房。
而司南謹剛一走出病房,那張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張大夫,她顱内的情況怎麽樣?”
醫院腦科方面的專家聽了這話之後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很是一副不容樂觀的樣子。
“具體情況我也已經看到了,根據CT的解釋結果,她顱内的這個瘀血,所處的位置非常不好,即使是開顱手術也很難保證不影響到腦神經,而且因爲它突然出現,生成的原因不清楚,我們覺得還是要把這個片子送到首都醫院去,等那邊的結論出來之後,我們再商議。”
在這番話說完之後,他又繼續開口道。
“不過你放心,如果在這個瘀血形成的過程中沒有給她造成什麽影響的話,基本上這個形式就還是可以控制得住的。但是我們沒有辦法保證這個瘀血會一直保持着這個位置。你要進一步觀察她有沒有其他比較明顯的變化?情緒波動也好,忘事之類的也算。”
司南謹聽着醫生的這些話,表情瞬間就凝重了起來。
差不多十幾分鍾後,司南謹帶着已經辦好的手續,回到了病房。
此時的安凝玖已經成功的把自己從病床上轉移到了輪椅上。
她正低頭擺弄着司南謹的手機身上穿着的依舊是她那件寬大的襯衫。
那兩條美腿就這麽暴露在空氣當中,美得有些刺眼。
司南謹看了看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突然咬了下牙,表情複雜的又離開了病房,幾分鍾後,他手裏拎着一件毯子,重新出現在安凝玖面前。
看着這個莫名其妙,離開又莫名其妙回來的人,安凝玖一臉的嫌棄。
“司總,這病房是跟你八字不合嗎?”
“我爲什麽要跟一間病房合八字?”
司南謹一臉詫異的問着,将借來的毛毯蓋在了安凝玖的腿上,完美的擋住了那些引人遐想的部位。
而且做完這些之後,安凝玖又眼睜睜的看着這個男人把襯衫的扣子扣到了自己的脖頸,她人傻了。
瞧着這個男人的反應,她真的是一臉的無奈。
“司總,你幹脆跟醫護人員借個紗布,把我纏成木乃伊算了。”
“木乃伊哪有我老婆漂亮?”司南謹絲毫不遮掩自己的小心思,他推着安凝玖的輪椅就出了門。
可兩人這邊正站在電梯門口的時候,就明顯覺得側面有些人的情緒有些異常激動。
還沒等電梯門打開,一個狀若癫狂的女人,突然嘶吼着從人群裏沖了出來,直愣愣的,就這麽朝着安凝玖撲了過來。
她手裏赫然抄着是一把水果刀!
安凝玖瞳孔瞬間放大,她甚至都來不及躲避,就眼睜睜的看着這個女人劃破了司南謹的手臂,刀尖直直的朝着自己刺了過來。
她本能的擡手要擋,可下一秒,這個女人就被司南謹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