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安凝玖坐在輪椅上應了一聲。
現在的她整張臉慘白着,嘴唇幹裂,四肢發抖,小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就連頭發都是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那個護士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後開口道。
“是這樣的,我們血庫現在AB型血告急,從臨市血站送過來,最快也要兩個半小時,以你母親現在這個情況,可能根本撐不了那麽久,你們的血型一樣嗎?”
聽着護士的話,安凝玖整個人如遭雷劈。
她嘴巴半張着,臉色相當難看。
她搖了搖頭,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一樣……我是O型血……”
安凝玖煩躁的抓着自己的頭發,一顆心已經沉入了谷底,她整個人無比沮喪的将頭抵在膝蓋上,泣不成聲。
而旁邊的兩個人此時的表情也都是相當難看,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是AB型血液!
護士看着這一幕,眉頭瞬間皺起。
“那個,你們别擔心,我們這邊的血中心已經聯系了,之前過來獻血的AB型人員,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手術室護士話音都還沒落,一個護士就急匆匆的從另一個方向快步走了過來。
“姐,我們已經聯系了,之前過來獻血的人員,但是他們大多數現在都已經不在本市,能過來的那個現在因爲高燒住院,根本就沒辦法獻血呀!”
這話一出,整個手術室門口一片死寂。
安凝玖手不自覺的抖着,她張着嘴,想問問溫若蘭的情況,可是任憑她怎麽用力,喉嚨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掐着自己的喉嚨,指甲都已經陷進了肉裏,卻起不了一點作用。
一旁的司南謹不忍心看着她這個樣子,擡手攥住了她兩個手腕,直接轉頭對許特助說道。
“你别在這站着了,現在馬上聯系咱們公司AB型血的員工,都用直升機,讓他們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告訴他們,别有什麽顧慮,如果這次獻血及時,獎金十萬!”
許特助用力的點了下頭,立刻轉身撥通了電話。
但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再次被人打開了,這次從裏面出來的是手術大夫。
他手裏拿着一張病危通知,摘下了口罩。
“以你母親現在的出血量及時啓動自體血液循環,能保住命的幾率也不是很大,你來之前已經下了兩次病危,但是至今爲止,我們沒有找到出血點,後續的血液需要量可能遠比我們預計的要多。安小姐,先簽字吧!”
安凝玖此時渾身僵硬,她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短短的幾秒鍾之後,她的聲帶形式已經承受住了現在的壓力,隻不過發出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那就沒什麽其他的方法救她嗎?多少錢我都出!無論什麽樣的方法,我都接受!”
大夫沉着一張臉,那種漆黑如墨的眸子轉了幾下,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一樣,驟然一亮。
“其實現在就你母親也不是沒有辦法,因爲AB型血液是萬能受血者,理論上A,B,O以及AB4種類型的血液都可以給她輸血,但是現在我們的輸血原則隻是同血型進行輸注,在條件允許的基礎上,我們也可以采用第二套理論,隻不過風險極大,很有可能會引發血液疾病和敗血症,如果你能同意,就得在知情同意書上簽字。”
大夫再說這話的時候滿臉凝重,而安凝玖這個時候都是轉身看向了司南謹。
“你們公司直升機到這裏最快要多久?”
“五分鍾!”司南謹一臉笃定。
短短的五分鍾,對手術室裏的溫如蘭來說可,能就是生死之隔。
安凝玖用力的閉上了眼睛,一張小臉上毫無表情,兩秒鍾之後,她的雙眼猛然睜開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我簽字!”
話音剛落,手術區域内傳來了一個護士的叫喊聲。
“劉大夫,病人缺血性休克!血氧飽和度已經低出了安全數值!”
短短的一句話,就代表着溫如蘭再一次掙紮在了生死邊緣。
安凝玖這事已經明白了,她媽媽根本撐不了五分鍾。
一個人一旦陷入缺血性休克,身體器官會相繼衰竭,等到了那個時候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這個轉身要進去的大夫,再一次開口道。
“大夫隻要能救活我媽,什麽協議我都簽!什麽儀器我都上!拜托你了!”
說着這話的安凝玖左手用力的攥着輪椅的扶手,力度大的發出了一陣咔咔聲。
而随着手術室的那扇大門關上,外面的護士擡手在安凝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安小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安凝玖僵硬的扯了下嘴角,整個人靠在了輪椅上。
她現在已經察覺不到周圍人的說話聲了,整個環境安靜的出奇,甚至都能聽見牆上挂着的電子鍾上齒輪轉動的聲音。
她神情麻木的牽着一項又一項的手術協議,捏着筆的手在不斷發抖。
司南謹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一般将手按在了手術協議上,面色陰沉如水。
“玖玖,剩下的我來簽吧!”
安凝玖搖了搖頭。
“她養我這麽多年,到最後手術同意書必須得是我來簽字,就算結果不盡如人意,我也不允許别人來替我下這個決定。”
簽完最後一份同意書,安凝玖對護士報以微笑。
好歹在簽訂了執行書之後,司南謹公司的幾個員工趕了過來,第一時間完成了獻血。
而且接下來将近五個半小時的手術搶救中,接到電話第一時間就買機票的安振華,終于趕回來了。
他踉跄着從電梯口走了出來,都還沒走到手術室門口,就連扶了幾下牆,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老了十幾歲。
安凝玖看着自己的父親咬着牙,強忍着沒有哭出聲。
安振華一步上前,把安凝玖摟進了自己懷裏。
“玖玖,别擔心哈,爸爸回來了!你媽媽這麽善良,她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此時的安振華說話的聲音已經幾近哽咽。
但是在自己女兒面前,他還是維持着自己堅強樂觀的父親形象,可是那張瞬間蒼老的臉,騙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