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俊美的看着眼前這一幕,那一個個死不瞑目的面容,無一絲表情,轉身,抱着少女的身影離開這個腥氣彌漫的地方。
一刻,他也不想多呆。
……
是夜。
漆黑無比。
有些可怕。
雲青鸾擡眼,就是一望無際的黑,那麽陰森寒冷。
嬌小的身軀忍不住輕顫。
雙臂緊緊裹起來,可還是覺得異常冰冷。
“怎麽這麽黑?爲什麽不掌燈?”
空曠的回蕩着她詢問的話語。
沒有任何回應,隻有黑,沒有邊際……
似乎說出去的話都帶着絲絲霧氣,真的好冷。
雲青鸾就這麽一直走,她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後一個少女低沉的聲音響起來……
“你爲什麽不報仇?爲什麽?爲什麽還想不起來?”
少女低沉的聲音有些悲涼,吓得雲青鸾本就冰冷的身軀更加打個冷戰。
“是誰?誰在那裏說話?”
猛然間回頭望去,一片漆黑,什麽也沒有。
伸出白皙的手臂胡亂摸索着。
仍舊空曠一片,什麽也沒有……
雲青鸾心底裏害怕極了。
畢竟她才不過剛成年的女孩兒,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本就什麽都不懂,哪裏見過這樣的世面。
雖然巴掌大的小臉倔強的擡着圓潤的下巴,可顫顫發抖的身軀,不隻是因爲太冷的緣故。
許久,沒有得到回聲的雲青鸾睜大的瞳孔不敢松懈一分一毫。
“沒時間了……你快點想起來啊。”
這一次,少女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低沉,夾雜着凄慘,有些着急的哭腔。
又一次,雲青鸾詢問,依舊沒有答案。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在說什麽?你讓我想起什麽事情?”
我忘記了什麽?
不對啊,不是我忘記了,難道這是雲青鸾以前?
心下驚慌,嬌俏的小臉微微皺起。
“你是不是還愛着他?才不肯下手?你忘了嗎?他不愛你的,從來都不愛你啊……不值得,不值得的,你快點醒來,醒來啊!”
少女歇斯底裏的怒吼,徹底驚吓到了雲青鸾。
她不知道這少女到底是誰?
爲什麽要這樣說?
她是什麽意思?
……
“啊……不要,不要。”
驚叫着坐起身子。
白皙的額間滿頭大汗。
因爲太過猛烈的動作牽扯到身後的傷口,火辣辣的灼熱,疼的雲青鸾那不争氣的眼淚,争先恐後從眼眶裏滑落。
“怎麽了?可是傷口太疼了?”
擡眸。
是那抹熟悉的臉龐。
和他身上淡淡的藥草清香,輕撫着她傷痛的心靈。
杏眸望着紀淳澀一臉擔憂焦急的俊臉,看着他胭脂般紅潤的唇瓣輕啓,訴說着關心她的話語,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冰冷的手,餘溫傳過來。
雲青鸾絲毫不争氣。
被這樣一個天之驕子關懷着,不感動是假的。
他堂堂當今皇上的弟弟,太後的親兒子,貴爲淳王殿下,多麽尊貴的身份地位,卻這般爲了她,這樣守着,沒日沒夜,有些蒼白的容顔和那布滿青色胡渣的下巴,一貫自視高傲,獨立于世的他如今這般邋遢,一點也不像他自己的模樣。
男子不眠不寝,連一頓熱飯也沒心情用。
就這麽一直守着,等着她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自己。
以往幽深似海的桃花眼,如今也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頹廢極了。
雲青鸾沒有骨氣,抽了抽酸澀的鼻尖,小巧的雙臂緊緊懷繞住眼前男子的脖頸,夾雜着哭腔櫻唇裏糯糯的喊着。
“澀澀,我好怕……”
第一次展現她的柔軟。
不再故作倔強堅強的模樣,有些讓人心疼。
紀淳澀聞言,唇角微微勾起,大手拂過少女的後腦勺,輕撫安慰。
“鸾兒不怕,有我在。”
不似以往冰冷的嗓音,格外的溫潤寵溺。
雲青鸾不想動,隻想這樣抱着,依賴着。
之前努力故作不想和這個曾經想殺了自己的人有任何交集,可命運使然。
每每有危險,好像都是他在自己身邊。
心間蕩漾着溫暖,雲青鸾不再想起睡夢中那個可怕的聲音和無窮無盡的黑暗……
寬厚的大掌不斷安撫着小丫頭的小腦袋,一下一下,眸光看着顫抖的脊背後猩紅的血色滿滿滲出,眸光一冷。
那些想要她命的人,都該死。
“澀澀……”
帶着哭腔,少女聲音柔柔軟軟,雲青鸾自己都不知道爲何下意識要這樣稱呼他,可這個稱呼聽起來似乎并沒有那麽不順耳。
雖然她感覺有些娘娘的扭捏,沒有闖蕩江湖俠女的風範。
可當下,她就隻想這麽叫他。
一遍又一遍。
也不怕他會不會煩。
“澀澀。”
“我在。”
“澀澀。”
“我在。”
“澀澀。”
“嗯……”
……
望着她傷口處那抑制不住的血液不斷溢出,好看的桃花眼滿是心疼。
手指也不敢去觸碰那猩紅的地方。
曾經的自己什麽場面沒有見過,什麽傷沒有受過。
可如今,就是看不了她受傷。
如沐春風暖陽般的渾厚嗓音低沉着“鸾兒乖,别動了,傷口又裂開了。”
“不。”
忍者背部傳來的劇痛,雲青鸾撒嬌的不肯松手,隻想這麽一直抱着,這個充滿藥香安全感的男子。
“乖,聽話,我讓夏夜進來給你重新換藥。”
扶着她巴掌大的小腦袋,語氣輕柔,溫熱的氣息撒過雲青鸾伏在他肩頭的耳邊,絲絲撓癢,耳尖不知不覺紅個徹底。
“不要……”
自己都重傷了,這男子居然還敢讓那一驚一乍的丫頭來照顧自己,她雲青鸾可不嫌自己命長,曆時擡起倔強的小下巴,眨巴眨巴無辜清澈的杏眸,略顯蒼白的櫻唇裏輕飄飄溜出來的話語,絲毫沒有嬌羞模樣。
所謂男女授受不親,那都是扯淡,至少對雲青鸾來說是這樣認爲的。
“澀澀幫我換。”
雲青鸾說得認真,以至于紀淳澀半天才反應過來。
雖然方才範清陽爲她治療的時候自己在場,當時看見猩紅一片,整個背部都被血水浸染,那看起來猙獰的傷口更是駭人。
似乎張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掉所有人。
昏迷的小丫頭額間的汗水早已浸濕了三千發絲。
可想而知是有多疼。
如今再讓他看一遍,還是這麽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