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
……
前半夜雲青鸾過于興奮,以至于半宿都沒有睡着覺,這不,剛蒙上稀松的眸子,房頂上輕微的響動,警覺了她的注意力。
猛然坐起身子,靜靜觀察着緊閉的門窗。
熟悉的氣息包裹而來,雲青鸾這才放下警備。
看着雲梓之消失幾日都不見的蹤影,再一次出現在眼前,卻帶着連日來的疲憊,有些滄桑。
“這幾日去哪裏了?”
重新躺會榻上,瞥着眸子瞧着有些精神不濟的少年,看着他有些頹廢,半晌都沒有說話,雲青鸾這才坐直了身子,眸色嚴肅。
空氣冷凝了半刻,少年才擡起手。
雲青鸾這才注意到,少年手裏居然還拿着一個小冊子。
有些許好奇,伸手接過那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冊子,打開來看。
從第一頁翻至最後一頁,除了人名和一些數目,也沒什麽奇怪之處,雲青鸾不解,微微皺起的眉間劃過一抹若有所思。
“這個冊子可有何不妥?”
想來想去都想不出奇怪之處,這和近日來發生的事情有什麽關聯嗎?
雪白的指尖握着冊子左右翻看,微微皺起的眉頭杏眼迷茫。
聞聲,雲梓之輕輕側目,狹長幽深的眸子緊緊盯着冊子。
寒氣淩厲,乍起的殺意格外的濃烈。
習武之人敏銳的警覺,雲青鸾皺起的眉頭更加深了。
到底因爲什麽,一向少言寡語的梓之會這般反應?
“是紀王府的人。”
“啊。”
等了許久,才等到梓之回答,可沒想到開口就是這麽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一句話。
苦思冥想,雲青鸾這才恍然大悟。
“不是吧,難道是紀王府的人殺了你全家?”
這腦回路轉的,她頓時有些跟不上。
“你怎麽知曉?就因爲這個小冊子?”
殺人全家這種事情,還是得問清楚比較好,畢竟是殺父之仇,仇報錯了,那可就傻眼了。
“一定沒錯,我已經盯了好幾日,今日好不容易抓個現成,那人在和趙昭對話間,我聽到了,他們大動幹戈找到的東西就是這本冊子,原來最初這本冊子在我父親手中,因爲這本冊子記錄了紀王府多年以來的貪污受賄明細,名目詳情,所以他們才費盡心機,不惜屠我滿門就爲了得到這本冊子,好掩飾他們的罪行。若不是今日被我抓個現行,那個膽小的家夥怎麽會如此輕易招供,隻是可惜沒有抓住趙昭那個奸賊。”
雲梓之說得氣憤,連帶着握緊拳頭的身軀都忍不住顫抖。
第一次雲青鸾看見梓之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
那殺父之仇的憤恨,滅門慘案的痛心,世間幾人能承受?
“那紀王府可是殺害王全陷害紫兒的人?”
一樁樁,一件件。
在漫漫雲霧裏慢慢被揭開。
少女清爽的聲音,在這黑夜裏,格外清脆婉轉,夾雜着嚴肅的怒意。
“不是。”
雲梓之擰着眉頭,幽深的眸子泛着冷光,薄唇緊抿,腦海裏回憶起下午和趙昭接頭那膽小如鼠的家夥,什麽都招了,卻打死不認王全之死,看來确實沒有關聯。
不是?
怎麽會?
“怎麽可能?清陽哥哥不是說南宮家的人是中毒而亡嗎?”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了。
明明該是同一撥人才對,怎麽又不是了?
那刺殺自己的和刺殺瘟神的,殺害王全給紫兒下毒的,又滅了整個南宮世家的,到底是幾路人馬?
這件事雲梓之也解不清楚,他也感覺不會這麽簡單,雖然南宮滿門有中毒迹象,可也是被人一劍殺死。
江湖之上,有如此身手的并無幾人。
隻是此人并沒有用自己一貫的武器,不過都是普通的長劍,一時間也并不好找線索。
偏偏今日審問那人,卻說他們前去的時候,南宮家的人已經死絕了,更沒有在給死人下毒的道理啊。
暫且不論此人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就憑這本緻命的冊子,也是他紀王府引來的殺身之禍,怎能輕易饒恕。
寒氣籠罩全身。
他雲梓之也不是莽撞之人,畢竟跟了少主多年,冷靜沉重才好辦大事。
所以第一時間沒有去紀王府算賬,而是前來找雲青鸾商議該如何,才能揪出幕後真兇。
“紀王府脫不了幹系。”
一身緊身的玄衣如同他本人一樣冷冽。
“對,既然貪污受賄如此不幹不淨,不如上報讓朝廷發落吧。”
對于這種克扣百姓生活,壓榨他們讓自己吃好穿好的小人,雲青鸾向來是最鄙夷不屑的,如今有這麽個證據,大好時機怎麽能輕易放過?
有些迫不及待就想要推翻,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畢竟自己身爲一個現代人,腦袋裏一貫最讨厭勾心鬥角彎彎繞繞,自然也沒有想的太多。
“現在還不可,這本冊子上牽連的朝廷命官實在是廣泛,若我們檢舉,恐怕朝廷一時半會也不會如何,畢竟朝廷動蕩,傷的是國之根本。”
雲梓之握緊冊子的手緊了緊,心底止不住的翻騰,世人皆知曉,這紀王府是皇上的人,如今朝堂之上,也隻有紀王府和丞相二人才能與太後一派的安國公爺相較,如果貿然檢舉了紀王府,朝廷動蕩不說,皇上也會少一隻臂膀,年輕的皇上皇位還未坐穩,怎麽可能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無非就是提點一二,傷不了什麽。
隻有從根源拔起。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既然這紀王府的水如此深,肯定還會有其他内幕,不如……”杏眼眸光狡黠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天大好笑的事情,嬌嫩的唇瓣都忍不住勾起。“不如我們從紀王爺那個唯一的傻兒子下手。”
雲青鸾自己都要佩服自己。
若不是之前聽夏夜那小丫頭斷斷續續講了那晚香雲樓之事,她怎麽知曉那個紀王府的世子原來如此的無能搞笑。
不過一個死人而已,就吓得要回府找娘親。
雖然看不到那個奇葩場面,可腦海裏想想就忍不住想笑。
雲梓之望着自家少主,眸色微斂“……”
果然還是他家少主,總是能劍走偏鋒。
或許,這不爲一個簡單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