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就你們這三瓜兩棗的醫術能治好我家王爺才怪,這麽久都治不好,那就是你們無能,該不會是你故意給王爺拖延病症.....”
絲毫不客氣打斷太醫的話術,斥責怒罵聲不斷,越說越發氣結。
因爲胸腔處的沉悶壓抑,眸色清涼,帶着面色也有些駭人的冰霜。
不知不覺間,周身冷冽的肅殺氣息,若有若無散露出來。
吓得老太醫急忙磕頭喊冤。
“王妃這話不敢說,臣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太醫這話說得不錯,關乎皇家子嗣,先不說王爺的子嗣,單單就是王爺貴爲先皇五子,誰不要命了,敢謀害先皇親子?
這話讓老太醫緊繃的神經冷汗淋淋,背部的衣衫已經緊緊粘在一起。
不敢扯着袖子擦拭額間的細汗。
隻有顫顫巍巍跪倒在地的身軀如風中蒲柳,搖搖欲墜的顫抖。
因爲這太醫哆哆嗦嗦,半天話都說得不利索,雲青鸾按壓着微微發疼的太陽穴,眉眼怒色更甚。
“别扯那些有的沒得,往後我家王爺的病不用你們這些酒囊飯袋看了,趕緊走吧!”
明顯的逐客令,讓跪倒在地的老太醫神色慌張。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到,不好對付的淳王爺,還有這麽一個難說話的王妃,看這王妃年齡不大,散發出來威嚴的寒氣卻讓人不敢忽視,低着頭遮住幽深轉動的眉眼。
自己奉命前來的差事沒辦好,自然也不敢随意就走、可眼前這淳王妃明顯不是個善茬。
眉眼有些幽深,面色局促爲難。
側目,看着還僵硬跪倒在地年邁的身影,本來雲卿鸾是不打算這樣目中無人的态度。
可這老太醫話中若有若無的意思,傻子也該聽出來了。
如今羅裏吧嗦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本來就心情壓抑的煩悶,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敢動她的人,也不問問她同意嗎。
其實雲卿鸾也是個極其護短的。
冷凝的面色怒氣十足,狠戾的嗓音充滿嚣張氣焰。
杏眼微挑,清澈見底,卻也寒氣十足。
“還不走幹啥?等着本妃請你吃飯嗎?”
小丫頭氣息濃烈,陰霾籠罩在跪倒在地老太醫的頭頂。
“是是是....”擦拭着額間的虛汗,忙不疊的老太醫發抖的手指顫顫巍巍提起深藍色衣衫,連連點頭後退。
莫名其妙總感覺氣壓太低,這小王妃周身散發着讓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他是一刻鍾都不想在此停留。
紀淳澀看着自己的小王妃膽色過人英氣十足,嚣張跋扈的氣焰咄咄逼人,可看在他眼裏卻怎麽樣都歡喜,唇角微微上揚。
幽深好看的桃花眼充滿寵溺的味道。
被自家小王妃維護的感覺真好。
“鸾兒這般維護我,可是鸾兒心中我很重要?”
無視那越發遠的深藍色身影,眼眸落在雲卿鸾的身上你們移開。
拉過少女白嫩的指尖緊緊握在掌心裏,手心裏的溫熱灼熱了二人。
雲卿鸾臉頰有些燥熱,慌忙抽出自己的手,空氣中擺動。
仿佛這樣才能散去突來的燥熱和狂烈跳動的心髒。
“太醫都走了,你還不趕快去看看你那嬌滴滴的瑤兒妹妹。有空在這裏閑扯。”
瓢潑的傾盆大雨,如重視負,堅持了約莫片刻,雨勢漸小,可仍舊連綿不斷。
輕微擡眸,長卷的睫毛下,看不出任何神采的眸子,幽幽的望着。
雨水滴落在空氣中打下塵埃,浸入泥土中,濺起水花兒。
雲卿鸾清瘦的身姿筆直站在廳堂,清冷純淨的目光不知爲何變得有些悠然空洞。
望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出神。
空氣中晃動的指尖仿佛也浸染了空氣中雨水的涼意,有些冰冷。
忍不住輕顫。
腦海中,望着這樣般電閃雷鳴的雨天,總感覺有一種熟悉又悲傷的莫名心情襲上心頭,壓抑着,有些不舒服。
眼角,不知何時,也漸漸酸澀難忍。
一旁的紀淳澀早就看出小丫頭的不對勁。
從下這一場大雨開始。
她就開始總有些莫名的發愣,望着大雨出神。
她身上的秘密不曾減少,爲何會武功?
爲何輕易能解這神秘的梁國宮中秘藥?
爲何她那所謂的父親,看她的眼神裏總是有一股莫名的深意?
雖然一般人不曾看出來,可紀淳澀洞悉一切,同樣作爲男人,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父親,上京雲大将軍,精光的眸色中,那抹幽深不解。
想更多的去了解,卻又不敢輕舉妄動,按照這個小丫頭的性格,除非她願意開口,否則,一定會鬧情緒的。
手指輕輕隴上那瘦弱單薄的肩頭,擁着小丫頭出神的身影,胭脂般紅潤的薄唇輕抿,幽深的桃花眼浮上幽色,有些落寞。
雲青鸾壓抑着的内心,并沒有因爲紀淳澀肩頭傳來的溫熱撫平,清秀的眉眼微觸,杏眸暗沉憂傷。
近日來,那夢中的哀嚎的女子,似乎越發的頻繁與凄慘。
雲青鸾沒有心情陪着紀淳澀去瞧瞧那位做作的安書瑤。
口氣慵懶的絲毫提不起任何精神,憤憤然的揮手轉頭就走,不給紀淳澀關切詢問的機會。
看着眼前隐沒大雨中的身影,漸漸模糊,有些寂寥,紀淳澀的心不察覺的收緊了。
這小丫頭今日是怎麽了?
這麽心不在焉?
當下煩悶湧上心頭,也沒有心情去管自己那個所謂的表妹。
宣來不遠處的丫鬟,吩咐了幾句,便大刀闊斧邁開修長的雙腿,追上那抹興緻缺缺的嬌俏身影。
追随在她身後不遠處,亦步亦趨。
看着她垂着腦袋,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任由細雨打落在瘦弱的肩頭,恍若無聞。
細雨朦胧,不似方才那般洶湧磅礴,可在這霧蒙蒙的細雨中,小丫頭的身影模糊,上好錦緞制成的靴子踩在雨水裏,濺起一圈的泥漬。
紀淳澀也不知道這小丫頭究竟想這樣在雨中走多久。
漫無目的,也轉眼看着細蒙蒙的雨珠不斷,這小丫頭身子骨本來就不太好,生怕這小丫頭再有個不舒服。
轉眼也不再默默無聞的跟在身後。
長腿曲直,大步流星跨上前,穿過蒙蒙雨霧,身前的小丫頭還沒有反應過來,紀淳澀雙臂彎起,一把打橫抱起瘦弱的身軀,頭也不回的朝着喻景軒内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