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新開張的茶館嗎?
這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裏來惹事的。
雲青鸾冷着眼,杏眼慵懶的瞥着阻擋住身形的小厮。
“何意?”
雲青鸾冷聲冷語,話沒說完,就被一旁早就看不下去的夏夜搶先到。
“大膽,你們這是做什麽?一間小小的茶樓,新開張哪裏有拒人之外的說法?”
不愧是跟着雲青鸾久了,夏夜雙手叉腰,擡着傲嬌的小下巴,挺着瘦弱的小身闆作勢就要評個公道。
“紅樓規矩,不是什麽人都能随便進。”
沒有理會夏夜的怒意,小厮無動于衷。
夏夜徹底惱了。
這整條上京的街道,哪家不是巴巴的谄媚巴結,忽然被一間新開茶樓的小厮擋在門外,夏夜自然心裏不舒服。
“大膽,你知道你在……”
夏夜不肯低頭,瞪着小厮一副黑臉,随時要幹架。
小厮仿佛置若恍聞,漆黑的面不改色。
健碩結實的身軀一襲藍衣,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這紅樓,雲青鸾越發好奇了。
輕笑勾起妖娆的唇角,清涼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夏夜未說完的話“是何規矩?”
雲青鸾的話,終于讓黑沉着一張臉的小厮擡眸。
阻擋住她們前進的筆直臂彎,松動,擡手,指了指身側,樹立的紅木漆牌匾。
醒目的大字清晰的寫着。
“題字一副方可入堂。”
我去。
這古代人還真是愛折騰人。
幹啥不好,給錢不行嗎?
非要弄這文人雅客幹的。
明明知道她寫字不成,故意爲難人。
本來還興緻高揚的雲青鸾,瞧着牌匾上的紅紙黑字,臉色沉了。
一旁的夏夜知道,沒戲了,今日進去瞧瞧世面的機會無望了。
哎……
雲梓之卻意外的笑了。
看着眼前女子黑沉的小臉,沒了氣焰,心底裏忍不住發笑。
與她一起這麽久,自然知曉,她從擅長,也不喜歡舞文弄墨的。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不進就不進,本姑娘還不想進呢。”
說着違心的話,雲青鸾撅着紅唇,瞥着一旁忍不住輕笑的雲梓之,臉色有些局促。
擡手就朝着雲梓之細碎的劉海發間拍去。
眼看着就要落在自己頭頂的小手,雲梓之下意識的抓住,掌心傳來女子的溫度,細滑的肌膚頓時有些燙手。
清涼的聲音隐忍着某種異樣情緒的壓抑。
聲線低沉詢問。
“想進去?”
少年低沉冷冽的音色,聽起來和他本人一點也不相符的成熟穩重。
格外的吸引人。
長大後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妙齡女子。
雲青鸾忍不住咋舌,好好一俊美兒郎,就是太小了,不然……
邪惡的小手,作勢就要反手捏上那冷白的臉頰,杏眸泛着絲絲霧氣。
一向就喜歡美男的雲青鸾,真是一分一刻都不放過任何機會。
漆黑的眸子早就看出雲青鸾心裏的小九九,空出來的另外一隻手,潇灑的轉身,躲過雲青鸾撲上來的小爪子。
穩穩的擒住。
兩隻手,都落進了雲梓之的手中。
少年掌心很大,能輕易的包裹住她的小手,掌心處因爲常年練武有些粗繭,摩擦着白嫩的指尖,有些發癢。
“誰說我想進去,雲梓之你膽子大了,竟然敢反抗了,還不快放手。”
男子掌心灼熱,臂彎有力,雲青鸾反手被扣,一時間無法反抗,因爲不安的扭動,手腕處有些酸疼。
低頭,看着她晃動的身軀,漆黑的眸子才注意到女子細白的手腕處隐隐發紅。
急忙松開有力的掌心。
看着因爲自己用力而發紅的部位,自責油然而生。
漆黑的眸子染上自責的霧氣。
雲青鸾回過頭就看見這一幕。
少年呆呆的站在那裏,滿臉憂傷。
一身玄色的衣衫,顯得更加落寞,像極了找不到回家路的可憐孩子。
想要怒嗔的言語,也被盡數吞沒在肚子裏。
“我想進,你有辦法?”
适時的開口,打破沉默的氣氛。
輕佻的語氣,讓雲梓之擡起眼眸。
一片漆黑下,波光粼粼。
“真的嗎?梓之少爺您有辦法嗎?”
夏夜早就憋着好奇的心,焦急了許久,得到答案,有些迫不及待。
睜着期望的眸子盯着面前冷峻少年。
少年清涼,紅唇緊抿。
轉身拿起一旁擱在紅漆木牌旁桌子上的上好狼毫筆,粗健有力的筆尖在上好白色的宣紙上,揮灑如墨。
‘我自是年少,韶華傾負。’
剪短有力的語句間,充滿年少說不盡的情意。
雲青鸾懵懂。
她隻知道,這雲梓之的字,寫的是真的漂亮,一點也不輸給那個舞文弄墨的谪仙般淳王殿下。
淳王的字有一種說不盡清涼,有時溫潤如風,有時落寞憂傷。
可梓之的字,處處透着張揚與狂野,潇灑不羁。
真是與他這樣的年紀不符。
潇灑揮筆放下,一氣呵成。
身後擁擠看熱鬧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喊道。
“好字。”
“确實是好字。”
雲青鸾不解其意,看着眼前張狂潦草的字迹,忍不住贊歎。
何時她的字也能寫的這般好那就好了。
也省的那太後娘娘來沒事找事的讓自己抄寫佛經了。
“公子裏邊請。”
擋住門的黑臉小厮,當場就請雲梓之進去。
緊随其後的雲青鸾和夏夜,居然又一次被華麗麗的擋在門外。
這一次,不等夏夜發難,雲青鸾就氣急了。
“字寫了,幹嘛還擋着不讓進?”
“貴人有所不知,一人一字方可入堂。”
黑臉的小厮看得出來雲青鸾一行人來頭不小,也不好得罪的狠了,可紅樓規矩如此,他也不能破壞。
“怎麽還有這樣的規矩。小姐,我們……”
眼瞅着梓之已經被引路的小厮帶進去了,她們還被擋在外面。
自家小姐還好,隻是字寫的醜了點,可她可是連個字都不會寫。
夏夜欲哭無淚,瞧着依舊擋在門前的小厮,面無表情的黑。
雲青鸾早就壓抑着心底的怒意,突然潇灑的轉身,回身拿起一旁安靜擱置的狼毫筆,潇灑大字一揮。
這姿勢潇灑的衆人都以爲是何等絕色的字迹。
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個極其醜陋的大字,橫七豎八的占滿了整個紅木漆牌上。
濃重的墨汁遮擋住了那字迹娟秀的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