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碩的身軀下是修長有力的長腿,邁開。
兩步後,那抹清涼的身影微微側頭,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本王會讓人來瞧瞧夫人的身體。”
聞聲至此。
滄桑的面龐是,沒有神采的眸子發紅了。
将軍府内,東邊的一座小閣樓裏。
是那小丫頭的住所。
如今沒了小厮丫鬟,偌大的将軍府蕭瑟空蕩的可憐。
除了大将軍的住所還有一個夫人的貼身丫鬟陪侍外,整個将軍府裏,也就隻剩下将軍夫婦和那唯一的陪侍丫鬟老管家。
紀淳澀步子邁的很大,修長健碩的身軀穿梭在将軍府内。
腦海裏萦繞着那丫頭蒼白的小臉,心下焦急,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在這裏浪費下去。
東邊的小閣樓外,因爲長時間沒人清理打掃,屋子外的花圃長得層次雜亂,沒有一絲章法,枝丫冒的老高。
地上,偶爾被風吹落的枝葉随處可見。
這些,紀淳澀仿佛看不見,連一貫愛幹淨的他,那紅漆木門上的灰燼,都置若罔聞。
任由那些多久未曾掃落的塵土沾上自己白皙的指尖。
屋子的木門‘吱呀----------’
被人推開。
一股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有些嗆鼻。
微微觸起的眉頭眼神清涼,下意識紀淳澀姓白的衣袖遮擋住鼻息間濃烈的塵土味。
與它們隔絕開來。
緊閉的門窗因爲長時間沒有通氣,屋子裏氣味着實有些不好聞。
四周飄散着白淨的紗幔。
因爲屋子門的推開,紗幔輕微翻飛。
天要變了,連帶着屋子裏的光亮也變得有些暗沉。
紀淳澀無心在這裏久待。
轉頭吩咐着蘇暮,盡快尋找那神秘的雲夢珠。
閣樓的落地圓形窗邊,是少女的梳妝台,桌上不似别家女兒擺滿了首飾香粉盒,木桌上空空蕩蕩,除了一個極其簡約的桃木梳子外,什麽也看不見,幹淨的很。
窗前有一盆綠植,一看就是長時間無人澆水,嫩綠的枝葉已經泛黃,幹枯,瀕臨死寂。
粉色的紗幔下是少女的床榻,整齊的鋪散開來,枕頭下面,床榻下,并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側頭,是蘇暮那邊忙碌的身影。
看情況,他也還沒有找到那顆神秘的雲夢珠所在。
難道是大将軍說謊?
還是雲夢珠早已經被人拿走了?
各種猜疑疑上心頭,是不安的情緒,在心底裏翻滾。
清涼的眸色環顧四周。
除了一層淡淡的塵土外,其餘都是整整齊齊,也沒有幾處可以擺放的東西。
簡單的有些凄涼。
捂在鼻息間的袖子輕輕擺了擺,目光巡視,終于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那裏有一抹微弱的亮光,因爲屋内有些暗沉而散發,若隐若現。
紀淳澀幽深的桃花眼望過去。
黑色桃木的矮桌上,一盞白釉蓮瓣油燈,一顆淡淡藍色的珠子,約莫指甲蓋那般大小,靜靜的躺在燈碗裏,散發着幽幽之光。
自古貴族子弟不喜點燈,便有奢靡用夜明珠代替的,并不少見。
可這顆珠子,通體淡藍,不似普通的夜明珠,離近了,似乎還總有一種淡淡的木蘭花清香。和那丫頭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紀淳澀不難猜出,這顆珠子有可能便是江湖傳聞神秘的寶珠,雲夢珠。
卻沒想到居然随手被自家那個小王妃如此扔在這裏,當燈盞照明用。
是不識寶貝還是大材小用,這到還真是像極了她一貫的作風。
冰冷的唇角若隐若現一抹淡淡的輕笑。
思及自家小王妃那張俏皮的容顔,連幽深的桃花眼,餘角都泛着溫柔寵溺的光。
白皙的指尖輕輕撚起燈碗裏的珠子,有些沁人心脾的涼爽。
通體透亮,倒映着紀淳澀絕美的臉龐。
“蘇暮,我們走。”
珠子滑落掌心被握緊。
紀淳澀冷冷的話語,掃過還在奮力尋找雲夢珠的暗沉身影。
握成拳冷白的手藏進寬袖裏,臂彎輕擡,甩過寬大的衣袍,帶起一陣冷冽寒風,俊逸潇灑的身影大步流星,朝着微微開起在微風中搖曳的紅木漆門轉身離開。
蘇暮聞聲,擡起明亮的眸子,閃過愕然,很快便被壓下去,不必多問,就知道,自家主子一定是找到了,當下放下手中的桃木錦盒,随着主子離去的身影追随而去。
一白一黑,兩抹修長的身影,急速的穿梭在上京的街道。
馬兒飛快奔馳着,帶起一陣陣涼風。
塵土翻飛。
上京今日的街道,顯得格外的熱鬧。
日頭此時最爲濃烈,光芒折射在人的臉上,一時晃眼,刺的人眼睛有些睜不開。
前一刻淡藍的天空上還烏雲密布,好似随時就要下起瓢潑大雨,洗禮整個天地間,下一秒就晴空萬裏,日頭當空。
如人的心境一般,起伏不定。
淳王府裏。
範清陽爲安靜躺在床榻之上的少女把脈,關切着她忽高忽低,忽緊忽慢的奇異脈搏。
頭上的紗幔因爲屋内不安來回走動的身影,帶起微微涼意而晃動。
夏夜淺綠色的身影不安的在屋子裏來回走動,時不時歎息一聲兩聲,壓抑的人心更加浮躁難安。
雲兒一襲淺黃色鵝衫,襯托着女子嬌小玲珑。因爲自家小姐此時還不知下落,這兩日一直陪在雲青鸾身邊随侍。
當下也着急忙慌的站在雲青鸾身側,看着床榻上緊閉雙目的豔麗少女,關切的眼神透着莫名的緊張。
陪着自家病弱的小姐久了,實在看不了這樣的場面,尤其此人還是一直幫助自己的王妃娘娘。
喻景軒裏。
是淳王住所,可想而知的寬敞明亮。
一道水墨屏風書寫着文人雅客的詩情畫意,隔開了内堂。
屏風這邊,是王爺一般閱覽書籍之地,窗前左側有一方睡榻供平日小憩。
睡榻上還随意散落着一塊上好的狐狸皮毛墊子,潔白無瑕,一塵不染如王爺本人。
矮小的楠木桌上。是上好的一方端硯,端硯旁邊靜靜躺着一隻黑棕色的狼毫筆。
桌子上的禦用宣紙上,依稀可見随手記錄的那個鸾字,筆下流暢,醒目有好看。
床榻旁,範清陽眉頭緊觸。
臉色凝重。
這樣異于常人的特殊體質饒是走南闖北見證過無數疑難雜症的範清陽,一時間也琢磨不準。
一旁袅袅熏香拂過,也安撫不了溫雅男子不安的心。
床榻上,面色慘白的少女,臉頰邊是異常的紅暈,在少女白皙的肌膚上格外明顯。
指尖搭在少女有些微涼細弱的手腕上,突然感覺到手下微微的顫動。
“鸾兒?”
聲音清雅,有些不易察覺的幹澀,男子溫潤的眼眸裏掩藏不住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