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道,雲青鸾喜歡美色,曾經也是爲了香雲樓裏的莺歌一擲千金的。
眼前這安明南雖比不上自家夫君這般絕美妖孽,可也是姿色上等,雲青鸾眼裏看來,這人還不如風七夏那個風流浪蕩的公子哥來的俊美。
或許是人心差異而已……
“難得王妃如此上心,看來淳王雖然身子孱弱,還有一個能幹的王妃,真是郎才女貌,着實般配。”
話裏話外夾雜着莫名的異樣,雲青鸾懶得去猜,管他是奉承還是什麽,眼下隻想快點知道,他口中的新線索到底是什麽?
隻要有利于早日找到殺害紫兒的真兇,雲兒也能安心了。
營地過于空曠,一行人的對話在此地也顯得格外清晰,雲青鸾不回答,顯得有些過于嚣張,目中無人,隻好扶着手,慵懶客套的應付着。
“那是自然,皇上吩咐的事情,若是王爺沒辦好,我可是也會無辜受累,還不如閑來無事,幫幫王爺,也好讓統領早日交差,隻是我初入涉足,一定有很多不足之處,還望安統領多擔待。”
“王妃謙虛了。”安明南看得出來,淳王的這個小王妃對自己的交談提不起心思,神情不濟,也不好再追問調侃,跨着流行大步,左手伸直,做出個‘請’的手勢,“那我們這邊走,邊走邊說。”
今日一早,安明南剛收到線報,整理過後,就派人去了淳王府中送信。
如今來的時間,也在他預料之内,所以神情絲毫也不驚訝。
邁開修長的腿,爲淳王等人帶路,銀灰的衣袍讓戾氣極重的他多了絲冰冷。
雲青鸾望着安明南的側身背影,靜靜等待着他下一句話。
“今日一早,我派出去的線人回來了,先前我們在香雲樓裏發現的少許白色粉末,正是苗疆生産的迷香,和京郊出現的女屍身上都有類似的少許粉末。”
粉末?
苗疆的迷香?
雲青鸾和紀淳澀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先前雲青鸾在香雲樓裏所發生的一切,那時候的雲青鸾也是種了一種苗疆産的迷煙,難道會是同一種?
那也就是說,有可能這些事情都是同一人所爲?
“這種迷香很少,所以當時一時間并沒有注意到,我們反複查看,才發現這麽一點蛛絲馬迹,想必兇手是先用迷煙迷昏了他們的神智,再進行殺害。”
劍眉輕觸,安明南那張俊朗陰郁的容顔上,是看不清楚的神情。
當時的案發場景紀淳澀也看到了,确實沒有什麽明顯的作案證據,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手法和器皿。
所以無法猜測出是江湖之中何人所爲,更無法讓香雲樓的無頭屍案和上京郊的女屍案聯想一起,安明南這一番說辭和新的線索,這樣的解釋在此案件看來也是唯一可以說得通的吧!
香雲樓的死者王全是工部侍郎的女婿,上京郊的種紫兒又是工部侍郎的女兒,前後都相繼遇害。
雲青鸾那日又被莫名其妙中了迷煙,手法相似,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關聯?
一時間,雲青鸾沒有頭緒,緊觸的秀眉随着安明南的腳步進入營帳之中,身旁的紀淳澀偶爾輕咳一兩聲,拉回了她沉思的思緒。
看着紀淳澀突然因爲咳嗽而面色慘白的樣子,雲青鸾扶過他坐在營帳中的椅子上。
一邊拿出袖口中的帕子遞給紀淳澀。
安明南停頓片刻,看着淳王無礙,這才坐在主位之上,繼續分析清晨得到的情報。
“這種粉末迷煙我查過了,是江湖上雲松閣才有的。”
“雲松閣?”
雲青鸾錯愕的睜大杏眸,有些不可思議。
相比安明南沉穩冷冽的聲音,雲青鸾突然的揚高的聲線,惹得營帳中人都擡眸注視。
“淳王妃可是知道些什麽?”
被這樣犀利的眸子再次盯上,雲青鸾隻感覺脊背發涼,上京誰人不知道江湖最大的神秘勢力雲松閣的存在,她這樣的大呼小叫确實容易讓人懷疑。
壓制下心中的慌亂,收斂起緊張不安的情緒,雲青鸾這才随意的佛了佛手,滿不在意。
“我之前聽說書,聽到過這個雲松閣,有些好奇罷了。”
這個小插曲看似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天色很快便暗了下來。
一個下午,自那安明南口中說出迷煙是從雲松閣流出後,雲青鸾的思緒就已經不在這間營帳内了。
他們不知道雲青鸾的身份,可雲青鸾自己是知曉的,看來自己還得去一趟紅樓才行。
一直回到淳王府中,雲青鸾整個人都是發蒙的,不在狀态。
“這一次,有可能要去一趟江州,鸾兒怎麽看?”
喻景軒裏,雲青鸾慵懶的倚靠在貴妃椅上,紀淳澀清涼悠揚的聲音穿過耳畔。
雲青鸾這才回過神兒。
想着下午安明南分析案件的重要線索是雲松閣流出來的苗疆迷煙。
想必此去江州,也是爲了這件事吧!
雲松閣被世人傳言,據點是在江州。
那她,是不是也得一起前去?
如果可以一起去江州,也正好,若真如姜茶口中所說,自己是雲松閣的少主,那此次苗疆迷煙之事,正好要好好查探一番。
正好也去看看,那個所謂的雲松閣?
雲青鸾微微觸起來的的眉頭,有些沉悶。
想起自己自從來到這裏,被莫名其妙當做将軍府的大小姐嫁給了當今尊貴的淳王殿下,如今還沒過多久,又說自己不是将軍府的女兒,而是江湖最神秘且最大組織的雲松閣少主。
一個被世人懼怕,厭棄的雲松閣少主,突然傳言暴斃,這一系列被隐藏在黑暗之下的秘密,到底藏着什麽不爲人知的事情。
雲青鸾越發的好奇。
心底裏,也越發的不安。
微微側過身子,細白的手肘撐着小腦袋,望着遠方,發呆。
春季的夜晚,沒有秋冬般寒涼刺骨,也不似夏季炎熱似火,這樣的溫度,舒适正好,惬意自在。
這樣的舒坦日子也不知道還能過多久,心底裏莫名惆怅,望着紀淳澀的方向,雲青鸾清爽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響起。
“澀澀要去的話,我陪你一起。”
今夜她要好好想想,縷縷這渾濁的思緒,也沒有在喻景軒多做停留,更不給紀淳澀機會說話,嬌小的身子轉身離開。
留下紀淳澀一個人在喻景軒裏苦惱。
他堂堂一個王爺,居然總被自家的小王妃放鴿子,獨守空房,何其凄涼。
沁心園裏,雲青鸾前腳剛踏進來,就感覺整間屋子都充斥着寒冷如冰川刺骨的冷冽。
這寒氣逼人讓人實在無法想象這四月天,雲青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雙杏眼環視屋内一圈圓溜溜的轉着。
直到視線落在窗邊那個落寞瘦弱的少年背影上,雲青鸾這才壓了壓心底的寒意,松了口氣,大步邁了進去。
“梓之你在屋子怎麽不掌燈?黑燈瞎火能看見什麽?”
慵懶的身子直直躺在貴妃椅上,房間過于昏暗,雲青鸾掏出脖頸上的雲夢珠照着明,幽藍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屋子。
“這玩意兒真是好東西,怪不得那麽多人搶。”雲青鸾摸了摸脖頸處絲絲涼意,忍不住砸吧嘴。
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着,讓疲憊一整日的身體舒展開來,酸澀的疼痛也席卷而來。
手肘處,小腿處,都有些許僵硬,可雲青鸾此時卻懶得動彈,更别提做起來揉捏揉捏。
眼神閉目,惬意的很。
沉寂的屋子又回歸冷寂。
月上枝頭,微弱的光芒揮灑在黑暗的天地間,有些銀白,有些寂靜。
今夜的月色很亮,高空之中的繁星也都成了襯托渺茫,雲梓之站在床邊,漆黑的眸子緊緊盯着遠方,不知道是在看遠處的星光點點,還是那漆黑夜空中的片片黑雲。
少年垂放在雙側的手緊握成拳,肅穆老成的暗色衣衫讓他看起來根本不像個半大的孩子,烏黑如墨的發絲束起,清秀絕美。
“青鸾要去江州嗎?”
一貫沒大沒小的雲梓之突然間開口,在這冷寂的空氣中格外的清晰悲涼。
少年特有的低沉冷冽,總有股讓人莫名心疼的憂傷氣質,雲青鸾側過頭,就看見被月光投射出拉長身影的雲梓之,背影清瘦筆直。
淡淡灰暗的屋子,因爲許久不怎麽居住的關系,屋内的擺設也少了許多,常用的都被雲青鸾帶去了喻景軒。
也隻剩一把簡單的貴妃椅,和一些單調的陳設。
不知道是因爲脖頸處雲夢珠的關系還是今夜有些冷意,雲青鸾總局的周身有些凄涼。
對着雲梓之沒有轉過身子的背影,眸色堅定異常:“嗯,江州必須去。”
不僅僅是要查清紫兒的死因,也要去查查她的身份,或許,還有夢中那個凄慘痛哭的女子。
“我陪你一起。”
“嗯”
望着雲梓之,雲青鸾沒有拒絕,江州,不僅僅有雲松閣,還有慘遭滅門的南宮世家。
尋找這麽久也隻是找到一個賬本。
雖說紀王府難逃罪責,可那小厮的話,不得不讓他們多個心眼留意,若真是他們紀王府爲自己開脫的手段,那麽不等雲梓之發難,雲青鸾這關就不好過。
“明日抓緊時間,還得去趟紅樓。”
雲青鸾這才想起了,還有些事情要問姜茶,一邊給雲梓之說着,一邊急忙翻身下來,想再看看姜茶送給她的飛針。
小腿的酸痛,讓她猛然一下沒有站穩,整個身子直勾勾朝着貴妃椅另一側倒下去。
突然間的動響,在這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雲青鸾雙腿發酸,手肘也沒往日靈敏,腳下的知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着自己眨眼就要趴在地上,一側的桌子一角還在那裏,估計這要是這麽摔下去,估計不毀容也要破相了。
雲青鸾下意識的閉上眼,多年的訓練讓她沒有呼救的習慣,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一陣疾風飛過,腰間多了一隻寬厚的掌心攔腰抱過,鼻息間是少年特有的冷冽清香,腦袋被雲梓之一把護在胸口處,緊緊的。
雲青鸾清晰的感受着來自雲梓之身上的清冷氣息和胸膛劇烈起伏的跳動。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
雲青鸾有些不好意思,一時間忘記了開口,整個人就這麽趴在雲梓之的身上,感受着身子下面突然多出來的人肉沙發,看似清瘦的身子,好像也沒那麽咯人。
落在雲青鸾腰間的掌心,越發的灼熱,氣息濃烈,在這灰暗的屋子裏,有些暧昧。
雲青鸾能感覺到身下的少年,已經不是當時救起他時那般弱不禁風頹廢彌漫的小男孩兒,胸膛的肌肉,有力溫暖。
這小家夥,還真是長大了呢!
“啊!”雲青鸾光顧着開心,被自己養的如此健碩的梓之,居然忘記了剛才自己要摔下去的地方是矮桌的一角,猛地一拍腦門,急忙站起身子,:“我看看,你摔哪了?”
不由分說就拉扯少年腰間衣帶,過于直接。
面對雲青鸾突如其來的行爲,雲梓之看着扯着自己腰帶的白嫩指尖,身子瞬間緊繃。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以屬下的身份默默陪在她的身邊,若不是這次的意外,他以‘弟弟’的名義堂而皇之的距離她如此之近,他從來不敢奢望,有一日,他們也可以這樣。
腰帶被雲青鸾焦急的心粗暴的扯開,一心隻想着雲梓之這個傻蛋,一定是撞疼了也不會說,腦海裏想着那個尖銳的桌角,這小家夥,一定是傷的不淺。
焦急的手,被一隻寬厚冰冷的掌心擒住,擡眼,對上雲梓之漆黑幽冷的眸子,那裏劃過溢彩,是雲青鸾看不懂的神色。
“怎麽了梓之?可是弄疼你了?”
關切的話語,焦急的眸色,無疑讓驟烈心髒跳動過快的雲梓之,漆黑幽涼的眸光之中灼熱氣息越發濃烈。
努力克制自己荒唐的思緒,雲梓之匆忙撇過眸色,低沉沙啞的嗓音回應着:“我沒事。”
簡單明了的話在雲青鸾聽來,無疑是相反的,一向知道雲梓之這冷漠的性格,有苦有難都打碎牙往肚裏吞,如今爲了救雲青鸾受了傷,又怎麽可能輕易說出來。
雲青鸾才不相信他這一番騙人的鬼話:“别動,我看看,若是真的無礙,我自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