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紀伯清也在。”
一句話,點醒了雲青鸾,之前他們一同查證莺歌的事情去過湖心島,紀王府的世子爺确實也在。
“你的意思是,紀王府?”
滅了南宮世家滿門的紀王府?
雲青鸾狐疑的看着雲梓之,卻沒有等來他的回答。
此時此刻,這些無非都是揣測,還得再去一趟湖心島才行。
“明晚你我一同去趟湖心島。”
聽見雲青鸾要出去,雲梓之一臉着急,急忙阻止:“不可,你不能去。”
雲青鸾知道他擔心什麽,可眼下,雲松閣肅清内務要緊。
“無礙。”
有姜茶的調理幾日,雲青鸾的身體确實好了很多,去一趟湖心島不礙事。
見雲青鸾如此堅定,梓之也沒再開口,反正有他在,是不會讓她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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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淳王府。
紀淳澀和蘇暮剛進府門,暗衛就來了。
“主子,如您所料,梁國的長公主根本就沒有出過皇宮沒更沒有被劫持的痕迹。”
紀淳澀擰着眉,招了招手示意暗衛退下。
這才端着還在冒着熱氣的茶盞輕抿,俊冷的臉頰看不到其餘的神情。
蘇暮站在一旁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這畢竟是皇上下旨關乎性命的大事。
“主子,這梁國的長公主沒出皇宮那怎麽還丢了?”
蘇暮摸不着頭腦,瞎猜不到位。
紀淳澀覺得他難得有些蠢笨,也懶得搭理。
“難道是這長公主自己在皇宮裏走錯了路迷失了方向?”
皇宮之大,一個外來的公主走錯地方也是清理之中,蘇暮順勢猜測,東扯一下西拉一下,紀淳澀實在聽不下去了。
“一個公主,跟随的宮婢太監如此之多,怎麽會無端消失在皇宮之中?”
除非她自己不願意出來。
蘇暮聽着紀淳澀的話,非常贊同的認可。
一個外來的公主,又是上京貴賓,這出門行走前後相擁起碼不下幾十個太監宮女,怎麽可能無故失蹤?
難道......
蘇暮終于想到了這件可能上,一貫肅穆沉悶的俊臉滿臉不可思議。
這可是上京啊!
一個梁國的長公主居然敢在他們的地盤作妖。
能任由一個大活人在皇宮的也隻有當今皇帝紀闫睿了。
搞得天下人心惶惶,百姓不安,公主失蹤,再下旨讓他們主子巡查。
這分明就是在陷害他們主子。
期限已到,梁國國主親臨,公主還沒有下落,那淳王爺隻有以身謝罪。
皇上這陣勢好歹毒的心思。
摸清門路,蘇暮有些後怕的看着紀淳澀:“主子,既然是他們故意爲之,我們一時間一定找不到長公主的下落,那到時候皇上怪罪......”
蘇暮一臉焦躁,紀淳澀隻是冷哼一聲,沒有回答,而是換題轉了個方向:“可有王妃下落?”
王妃?
我的主子啊,我們命都快沒了,您還在想王妃。
蘇暮一臉欲哭無淚。
可也不敢反駁,隻好應聲回答,聲色沉悶:“目前還沒有王妃的消息。”
聽見蘇暮的回答,紀淳澀不滿的皺了皺眉:“派暗衛繼續巡查,若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本王。”
“是,主子。”
夜已深,高挂半空的那枚玄月散發着微弱的盈盈之光。
姜茶迎風而來,應該是輕功飛身而來,以至于到了雲青鸾面前還在粗喘着氣。
看姜茶的情況應該是白天說得莫雨身世一事有了着落:“怎麽樣了?”
深呼一口氣,壓着氣息,姜茶穩了穩心神這才回答:“什麽也查不到,居然能這麽幹淨。”
下午,姜茶爲此磨蹭了一天的功夫,到頭來居然什麽也沒有。
幹淨的太過刻意,才是最大的問題。
一個人的過往,能進雲松閣的都是有故事的人,像莫雨這樣幹淨的,才更有問題。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幹淨,越說明是想要隐藏些什麽。
“果然和預料中一樣,此事沒那麽簡單,這幾日派人密切注意莫雨的行蹤。”
夜幕之上,漆黑一片,那寥寥無幾的繁星被黑雲遮蓋,透着股莫名的詭異。
如同如今的上京和江州。
風雨欲來。
這一夜,該有多少人無法安睡。
雲青鸾倒是難得一夜好夢,第二日起了個大早。
因爲要和雲梓之今晚夜探湖心島,所以兩個人一早就出發去往江州。
七公沒有前來相送,印象裏他也不是這樣一個唠家常的人,倒是這次去危險沒有帶兩個小丫頭,哭哭啼啼了許久。
因爲雲青鸾大病初愈,姜茶特意交代不能騎馬,所以雲梓之一早就備好了馬車,連馬車裏的墊子都精心挑選了最柔軟舒适的。
狼城距離江州還有一段距離,馬車速度慢,所以用了早飯倆人就出發了。
雲青鸾坐在馬車裏,車速不是很快,倒也沒覺得颠簸,想來一定是梓之爲她着想了。
指尖劃過掌心,偶爾略過窗外的風景,倒也怡人,隻是不知道他好不好......
到了江州已經是傍晚時分。
因爲懷了孩子,雲青鸾一早肚子就有些餓的難受。
胃裏直犯酸水,幸好來之前雲兒準備了些零嘴。
江州四處都是雲松閣的眼線,如今她又剛去過十一當鋪,莫雨也起了疑心相當謹慎。
雲梓之也是花了大手筆兩個人喬裝一番。
雲梓之不過許久光景身體越發結實,就連個頭也比雲青鸾高了一頭,看起來,到真像個外城來的小夫婦。
粗布麻衣的裙裝簡單樸素,特意把皮膚抹的暗沉發黃到像極了做農活的窮苦人家。
倒是雲梓之過分好看的俊顔着實爲難了一把雲青鸾,折騰了半天,才把他好看的眉眼微微遮蓋,乍一眼一看,也隻是覺得眉眼不錯的愣頭青。
這樣的裝扮入城絲毫不起眼。
誰都沒有在意。
因爲雲青鸾早就餓的肚子咕咕叫,倆人先去了飯館,好的館子以他們現在的身份自然不能去,也隻能去些街邊小攤。
雲青鸾倒是無所謂,從小摸爬滾打對她來說,吃什麽都一樣。
可雲梓之倒是一臉不悅,清冷的面龐微微的月色下,有些冷凝:“對不起。”
低沉略微沙啞的聲音,雲青鸾知道,這小家夥又在多想了,隻是無奈的笑了笑:“真的沒事,我吃什麽都一樣。”
知道自己說這些沒啥用,可看着雲梓之這副表情,她估計沒事也有些吃不下了。
“真的沒事,不知道,人在餓的時候,吃什麽都是香的嗎。好啦,再說,人家小攤位好吃的東西也不少呢,快來嘗嘗。”
拉着梓之寬厚的掌心,雲青鸾一臉笑顔。
雲梓之盯着手心上的柔軟,呆愣的跟着一同入了座。
迎着月色,兩個人衣着樸素,長相平凡倒也沒引起什麽的注意。
飯也吃的格外的安靜舒服。
雲青鸾選擇的小攤距離江州湖心島不過一橋之隔,坐在這裏,還可以清楚的看到島上人來人往的情況。
此時剛入夜,島上人流慢慢凝聚,那挂滿整個語櫻坊的紅燈籠倒映在碧波無浪的水面上,好看極了。
來來往往的男子,各個笑顔如花,樓裏的姑娘們雖說是清伶,可不免有些着急攀附權貴子弟的抛頭露面。
雲青鸾吃的很飽,還很沒有淑女氣息的打了個飽嗝。
小攤位的老闆倒是沒在意,隻是對面的雲梓之紅了臉。
月色漸濃,雲青鸾也沒有注意到。
看着時辰差不多了,雲青鸾才示意雲梓之一個眼神,結了賬兩人趁着濃濃夜色混進提前安排好進語櫻坊送日常物品的隊伍中。
白日裏沒有客人,姑娘們也都在休息。直到晚上和下午才有精神。
這些送日常用品的,白日裏還要顧及自己的店鋪,也都是晚上才來送貨。
雲梓之好不容易打點妥當,趁着無人注意,溜進隊伍裏,混進語櫻坊。
“喲,張公子來了,今兒來的可是有些晚呢。”
姑娘們打趣的朝着剛來的貴族公子嗔怪,嬌豔的嘴臉讓人望眼欲穿的心癢。
張公子樂呵呵的笑了笑,趁機想要上去揩一把油被姑娘熟稔的輕易躲開。
見沒摸到飄香軟玉,張公子也不惱,轉身進了語櫻坊。
雲青鸾一行人上了島從偏門入,一路上都是小厮在旁邊守着,跟着搬運物品的隊伍,一時間還沒找到合适的機會脫離。
雲梓之擔心雲青鸾搬着東西身子吃不消,趁人不注意貼上前來詢問:“重不重,放我這裏。”
搬着的東西放低,示意雲青鸾把自己手中的東西放上去。
雲青鸾忍着額間冒出的黑線。
什麽時候她這麽弱了,提個蔬菜都提不動了。
翻了翻白眼,知道梓之一片好心,又不能說得太直接,隻好委婉的說了句:“不過是一點蔬菜我可以,要是一會看守的小厮注意到,不讓我進了就不好了。”
想到他們今晚前來的目的,雲梓之也沒再多說什麽,隻是時不時眼神飄向雲青鸾,看看她的臉色是否還好,看着沒什麽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今晚的語櫻坊比平日裏熱鬧,客流量也格外的多。
剛拐進倉庫旁邊的雜貨間,小厮示意他們東西放這裏就可以走了。
雲青鸾的視線撇過雜貨間旁的倉庫,上面明晃晃的大鎖在月色下閃着冷光。
果然上了鎖。
這裏到底有什麽秘密,值得莫雨這樣派人嚴加看守。
雲青鸾看了看雲梓之,放下手中的東西,準備轉身離開,一時間找不到能開口的借口,又不引起衆人察覺。
眉宇間緊觸,雲青鸾思索間,島上傳來一聲尖叫:“明玉瘋了,放火了,快來人呀,明玉瘋了。”
突然間的火勢迅速擴大,濃烈的煙味彌漫過來。
這些送東西的不過是江州的一些普通老百姓,誰不想要活命,一時間,亂作一團,狂奔個。
留下了兩個小厮在這裏看守,其餘人都跑去救火,整個語櫻坊一瞬間亂作一團。
雲青鸾趁亂,打暈了看守的兩個小厮拖進雜貨間,撬開了鎖,兩個人趁着人多混亂之際,悄無聲息進了倉庫。
漆黑一片,雲梓之拿出火折子,這才讓黑暗之中的倉庫有了些許明亮。
因爲摸黑,雲青鸾沒有注意到,現在有了絲光亮,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和雲梓之指尖的距離不過一掌之隔。
對于自己就來回來的‘弟弟’雲青鸾自然不會多想,可雲梓之卻在燭火的映照下,紅透了臉頰。
略微發黃的面頰,在這灰暗之中看不出來什麽。
可急忙閃躲的眼神,讓雲梓之還是有些局促,心底的狂亂無法躲藏,急忙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生怕被雲青鸾聽到些什麽。
視線劃過身旁四周,擺滿了偌大的木箱,若是普通雜貨雲青鸾也不會注意到,偏偏這些箱子上還上了封條。
封條,隻有朝廷才有。
雲青鸾皺着眉頭上前,拔下頭上唯一的木簪裝飾,尖銳劃過封條,打開箱子。
一瞬間,兩個人屏住了呼吸,愣在原地。
滿箱子的冰刃都是最新最鋒利的。
雲青鸾才不會簡單的以爲是雲松閣打劫朝廷軍需,唯一的解釋隻有莫雨勾結朝廷,倒賣軍需物資。
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若不是朝中有人,誰會這麽幹?
好你個莫雨。
“她們居然敢倒賣軍需物資,梓之快去通報七公還有範清陽,另外派人将此消息送入上京,這件事情要盡快解決,怕時間耽擱她們會轉移。”
隻有事情鬧大,人盡皆知,才能鎮壓不住,否則通知當地官府,環環相扣,是不會鬧大的。
既然是軍需物資,那能動和敢動的不是紀王府就是安王府。
雲青鸾俏麗的杏眼閃着銳利之光。
“那你怎麽辦?”
雲梓之擔心,自己要是走了剩下雲青鸾一個人在此,會不安全。
雲青鸾莞爾一笑:“不用擔心,這裏可是江州。”
是啊,這裏是江州,她的地盤。
雲梓之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前囑咐了雲青鸾一句,這才快速躍進黑暗之中:“那你注意。”
重新貼好封條,倉庫上了鎖,雲青鸾轉身離開。
島上語櫻坊,還是一片混亂,慘叫聲,奔跑聲連成一片。
混亂又悲痛。
火勢很大,一時間難以控制。
準備轉身離開的身影,看着那漫天大火,嫣紅的火光在黑暗的天空蔓延,詭異又絢爛。
這麽會這麽巧?
偏偏此時語櫻坊着火?
下意識,雲青鸾覺得不對勁。
還沒反應過來,瘦弱的身子被一個寬厚的掌心拉過。
在黑夜之中,散發着寂冷幽寒。